萧锦云说着走进厨房,中午煲了一大锅汤,盛了一碗送到斜对门苏家去了。苏家公子正侍弄着院里的花糙,一席绯色银线窃曲纹的长袍,玉带锦绣。
听到门口传来声响,回过头,眸光倦怠,似青云出岫却偏偏带着若有似无的邪气。萧锦云避开那双眼,把汤端到他面前。
“苏公子,这是我家大娘熬的骨头汤,听说那日公子帮了我们,非让我送点过来,还望公子不要嫌弃。”
“哦?”男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又落在汤里,只叫了一声,“凌风!”
“公子。”
凌风不知是从哪里出来的,声音就在萧锦云背后,萧锦云吓了一跳,手里的汤险些掉落。
苏公子抬手扶了她一把,又对着凌风:“瞧你给萧姑娘吓得。”
“是她自己胆小。”
凌风这话也是冷冷的,听不出情绪。萧锦云也不好多说什么,站稳了脚,又听苏公子道:“萧姑娘亲自来送汤,别让人站着了,把汤先拿回厨房,给萧姑娘搬把椅子出来。”
说着又转头去侍弄自己的花糙。
凌风接了汤下去,萧锦云便转头去跟苏公子说话。眼睛落在他手底的花叶上,眸光微微一动:“这花好漂亮,跟团火焰似的。”
苏公子也不抬眼,依旧专注在自己的花花糙糙上:“这是前几天有商人从南方运过来的,我看也是个稀罕物,就让人搬回来了。”
“这是什么花呀?”
“这个么……”苏公子故意卖了个关子,偏过头来,眸光流转,“你要是喜欢,如果就叫它锦云花。能博美人一笑,也是它功德一件。”
萧锦云的脸登时就红了:“公子真会说笑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
苏公子就答了这三个字,后面的话也没再说。萧锦云还等着,等着他“可不是”后面要说的,脸颊通透竟要媲美那盛开的花。
苏公子终于侍弄完手里的活儿,回过头来,“这花虽然珍贵,可总是能求得来的,美人一笑可就千金难求了。”
萧锦云正羞得不知如何是好,又听他道:“刘家那位灵儿姑娘是你姐姐吗?如此绝色,我可当真好些年没见过了,只是红颜自古薄命……”
说到这里停了下,看向萧锦云,“我若是你,就会劝劝她,不该淌的浑水还是离得远一点才好。”
萧锦云心里一跳,一时只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的,也不知在说什么,待分辨出来,想辩驳什么,但终究没有说出来。
正好凌风腾开了碗给她拿出来,她便告辞回去了。
一路上心还七上八下跳个不停,她见过的男人,无耻如陈礼州,混蛋似王二壮,风流如傅景之,温和似沈珩……
可是没有一个像这位苏公子,不苟言笑地同她探讨谁长得好看,乍一听是油嘴滑舌,可分明又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放荡不羁。
大约因着那张脸,倒真是一点也叫人讨厌不起来。
只是,他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,不该淌的浑水还是离远一点才好……
萧锦云想起他方才看自己的眼神,那眼神倒不像只是让她提醒刘灵儿,更像是在提醒她。
她能淌什么浑水,难道是杜家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