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点点头,扶着椅子语重心长道:“一家人凡事都得和和气气的,政海在朝为官,为君主办事,若是家里都不安宁,要怎么取信于人,取信于君呢?”
“媳妇知错了。”
“行了。”
老夫人站起来,“也差不多了,晚上你们还要进宫,就不要在这里耽搁了,回去吧。好好准备准备,晚上……”
她看向萧锦云:“锦云刚回来,许多规矩还不懂,好好用点心,晚上的宫宴不要再出错了。”
停了一下,又继续道:“记住,你今晚的一举一动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,而是关乎整个萧家,整个太傅府。”
屋里的人都垂首仔细听着,不敢有丝毫懈怠,这些话老夫人虽然是说给萧锦云的,但未必没有叫他们听着的意思。
就像前面那些话,也未必就不是敲打。
大夫人的目光冷冷扫过萧锦云,这丫头今日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,若是装傻,那她还真是小看她了。
一行人回到府上,府里已经乱了套,绿衣和菡萏院的丫鬟正四处找萧锦云,却没想到她是跟老夫人一起回来的。
绿衣听到前院的丫鬟来报,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。果真迎出去就见老夫人脸色不好,赶紧跪下。
“你还知道出来,让你伺候小姐,小姐不见了你都不知道,你就是这么伺候小姐的?”
老夫人手里的拐杖在地上跺了一下,绿衣俯首下去,“是奴婢疏忽,请老夫人责罚。”
老夫人却不再看她,揉揉额角走进正门。小姐丫鬟们扶着她从绿衣身边走过,谁也没有多看她一眼。
只有萧锦云进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下,似乎是想扶她起来,但终究还是跟着队伍走了。
绿衣这一跪,一直跪到午后,云深院那边派人来传话,说老夫人让她过去,她这才敢起来。
绿衣去的时候,老夫人正在后园的亭台里逗那只鸟儿,鸟儿名叫意欢,老夫人疼爱得紧,平日里小辈们没来云深院,便是这鸟儿陪着她。
绿衣站在亭台外,这冬日的阳光不晒人,倒是十分和煦,洒在人的身上,让人昏昏然欲睡。
鼻尖是一阵一阵若有似无的梅香,绿衣想起来,老夫人素来是最爱梅花的。
丫鬟进去禀报,好一会儿才出来,大约是方才跪了太久,绿衣已经站在膝盖发软了。她跟着老夫人好几年,起初也受过责罚,但也不曾这样重。
再后来她也是老人了,哪里做错老夫人不过斥责几句,却从来不曾像今天这般,她心里也隐约猜到几分。
跟着丫鬟进了亭子里,老夫人正在给意欢投食,听她拜见也没转过脸来,仍是慢慢地喂完自己手里的东西,才走过来。
丫鬟立马把绒毯铺好,老夫人就着石凳坐下去,瞧着绿衣,道:“过来坐吧,跪了那么久。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绿衣仍站在一动不动。
“知道不敢就好。”老夫人端起桌上的茶盏,似乎凉了,又放下,旁边的丫鬟立即端下去换了一盏。
老夫人并不喝,只瞧着那一盏清茶,开口:“你跟了我这些年,我也知你素来稳重,所以才将你拨到了菡萏院那边。小姐是新回府的,不懂规矩,可你是府里的老人,难道还是不懂吗?”
“奴婢知错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