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锦云这才醒过神,对着前后那些宫人道:“没事,继续走吧。”
“锦云,这不是小事,你知道当年……”吴盈袖的语气都变得急躁起来,萧锦云慢慢往前走,她也只得跟着。
“锦云!”
“是,我是不相信!”
萧锦云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脚尖,一步一步往前。声音虽然不大,可是也没有半分犹豫。
好在前后的没有察觉,吴盈袖才又抓住她的手,压低了声音急切道:“你别干傻事呀!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久,萧锦云才抬起头来,对她笑了笑,“盈袖姐放心,现在的一切我跟你一样珍惜。虽然我不喜欢这里的一切……”
她抬起头,望向头顶那片天,隔着海棠树的枝叶,天光从远处的罅隙里漏进来。那一树一树的花朵正开得繁荣。
“乱花渐欲迷人眼,这红花绿叶的锦绣,富贵荣华,可终究只是堆砌在眼前的浮华。日子却不该是这样过的。”
她笑了笑,“我不喜欢这样的浮华,可是也贪恋这样的浮华,正如同这里的所有人,或为了名,或为了利,又或者说是为了自己。所以我每天都在提醒自己,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,我也怕失去,所以又怎么会不珍惜呢?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可是盈袖姐,我骗不了自己的心。师傅跟我说过,一个好讼师不一定是一个好人,有时候你帮的人可能就是恶人,可是恶人做的也不一定都是恶事。哪怕就是恶事,那也该是由堂上官老爷去判断的。律法如何,道德如何,那都是青天大老爷该去评判的事。我们不需要用那些去要求自己。”
停了停,又继续道:“可是我们也要知道自己帮的是什么人,做的是什么事,自己心里要有清醒的是非对错观。”
“所以现在,我也不想去理会当年那案子的结果,对错或许不是真相,只是有人想让大家看到的表象。当年的案子是谁要查,谁起的头,查出来的究竟是什么,都不重要,我只知道自己心里对是非对错也有判断。”
“可是你知道,那案子当年是……”她停了停,把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是皇上让查的,若真与皇后娘娘也有干系,那定然也牵扯到朝中很多人,你这样做岂不是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。”这时候的萧锦云忽然变得异常坚定,其实她没有骗吴盈袖,这些日子,她掺和皇后娘娘这件事,的确是为了稳住自己当前的利益。
陈家这件事,或许在她心里隐隐有想过,可是原本并没有这么深,也没有这样的执念。可是方才吴盈袖提起,她才恍然大悟。
原来,那些才是她的执着,保住自己,保住眼前的荣华,都不是她想要的。她不平自己被仍在乡下十多年,不平自己的境遇,想要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。
并不是因为这眼前的浮华。
她其实从来没有被这些浮华迷过眼,她回来,是因为陈家人的逼迫,因为自己无能为力的反抗,知道有所凭借才能更强大。
可是为什么要做这些,原来不过是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不甘。
她想知道为什么,也想问凭什么,所以她回到这里。
而直到方才那一刻,她才真正想明白,她想要个真相。当年陈家为何会忽然落到如此境地,娘难产而死,而她也被萧家唾弃。
直到现在她回来了,可是那些阴影仍然挥之不去,如影随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