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小年紀, 性格可不能這樣執拗, 你爹差事在身,自古忠孝難兩全,這也怪不了他。過不了多久,你娘就能帶著你們回去了, 到時候能和你爹團聚。」袁氏摸著珊姐兒頭和靖海侯對視一眼。
靖海侯問起:「六兒好了點嗎?」
「燒退了, 還出了汗,就是有些咳嗽。」袁氏也很擔心。
靖海侯嘆了口氣:「前些日子天氣一直不好, 雨下的太大了,小孩子身子弱,也很正常。不過呢,也不要輕慢, 我去讓人找找本地的大夫看看。」
袁氏道:「普通風寒而已, 你也太興師動眾了, 今兒吃這個大夫的方子, 明兒又吃那個大夫的方子,這樣藥性混亂, 可不是好事。」
「也是,是我太著急了。」靖海侯笑道。
珊姐兒插嘴:「祖母,您別怪祖父,是祖父太關心我了。」
袁氏忍俊不禁,靖海侯如今的心情只覺得平靜,他作為當家人,曾經也是猶豫彷徨,不願意把話說透,傷害任意一個人。
當斷不斷反受其亂,果真這些都是至理名言。
「趙客縵胡纓,吳鉤霜雪明。銀鞍照白馬,颯沓如流星。十步殺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與名。」靖海侯慢慢念著。
袁氏差點哭出來,那時候劉晟正是五陵少年,現在早生華髮。
人生最光輝燦爛的時候,都在貶謫的歲月度過。
相比袁氏,靖海侯本人倒是很看得開,他若性格不豁達,早就沒了心氣了,哪裡還能上戰場。所以,他理所應當的覺得劉宥是能夠想的開的,畢竟他之前有那麼大的嫌疑,自己也並沒有深究,已經是放他一馬了。
劉宏蠢就蠢在,既無能心還毒。
可劉宥是怎麼都想不通,甚至他對靖海侯十分埋怨,他和劉容一樣都是嫡長子,當年不過是陰差陽錯讓養父母照顧他,後來養父母過世,他理應歸宗,憑什麼又因為偏愛劉寂,把他拒之於門外。
他現在前途一般,還被靖海侯強行趕走,實在是不知道日後路在何方?
可他和韓氏說了之後,韓氏反而很平靜:「爺,這事兒是我一開始就能想到的,劉寂明明被奪情,那杜氏何必回來呢?如今看來她回來必定是有這麼目的的,侯爺對她這個兒媳婦可是真好啊,她的話有分量。」
尤其是聽說靖海侯還親自又為小六兒延請名醫治病,她嫉妒起來,當年若是自己的海哥兒也有靖海侯這麼疼愛,何至於夭折,現在想起來,韓氏都心疼不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