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他出身不顯,囊中羞澀,聖上御筆一揮,給他賜了座宅子。
要給人賞賜,自然不能只是一個空宅子,宮裡的人仰聖上鼻息,好人做到底,還從宮裡挑了些奴才去伺候。
黃嬤嬤便是那時候來到容府的,她管著府中所有人的衣裳首飾,這裡面可謀的利可比廚房裡大得多。
蕭姨娘示意他們辦事可以鬆快些,黃嬤嬤自然不吝給自己攬財,這才不願意讓蕭姨娘這尊財神倒台,換上一毛不拔的鐵公雞。
「若大小姐敢對我下手,那就是打皇家的臉面!」黃嬤嬤靠在椅背上,「你們這些眼皮子淺的,也不想想,這些年吃下去的東西,就算想吐,吐得出來嗎?」
人多心雜,黃嬤嬤的底氣在於自己的出身,可到底有人沉不住氣,也不信自己真出了事,黃嬤嬤能保得住自己。
侍奉花草的管事前腳在黃嬤嬤這聽了話,後腳就到玉雨苑去通風報信,一五一十相告。
「大小姐,奴才一個養花花草草的,就沒怎麼跟人打交道,沒那麼多心思。其他管事和嬤嬤一個鼻孔里出氣,小的要是不同他們一道斂財,他們就能擠兌小的在容府里混不下去。」
管事說得聲淚俱下,似乎很是自責,「奴才家中上有老母,下有幼子,實在不能丟掉這份差事。還請大小姐開恩。」
對於主動投誠的,容晚玉一直溫和接納,不過也只限於在自己真正出手之前。
管事的話真假參半,不管他是否真的是個老實人,人心總是經不得考驗的。
一日忍得住不吃回扣,日日看著同僚賺得盆滿缽滿,又有幾人能守得住本心?
這些爛攤子,歸根結底,是蕭姨娘的愚蠢所至,她無權無勢,只能想到用利益將管事嬤嬤綁在一起為自己所用。
絲毫不顧及藤蔓纏樹,日久彌深,看似柔弱的藤蔓也能讓參天大樹斷了生機。
「此番我也並未想著一桿子打翻一船人。」容晚玉抬手,示意管事起身,「至於那黃嬤嬤,害群之馬,倒是不便留著了。」
黃嬤嬤不是自詡是皇家臉面麼,那就給她想要的臉面。
管事躬身告退,不一會兒就跑去了後廚尋張媽媽。
張媽媽抓了一把烤得噴香的栗子給他,擠眉弄眼道:「我沒說錯吧,大小姐雖然厲害,但也不是狠心之人,這次不過是想肅清家風,不會對我們趕盡殺絕。」
花草管事和張媽媽是同鄉,張媽媽向容晚玉倒戈後,越發覺得大小姐是個有能耐的,這才拉著花草管事一同站隊。
「還是老姐姐你眼光好,這換了三次主子,哪回都能趕上好。」花草管事只覺得自己背後還有一層薄汗未乾,捧了一句張媽媽。
張媽媽得意洋洋,「這你就不懂了吧,咱們這些做奴才的,不就是看主子的臉色行事。這主子是個賢惠的,就得把手腳放乾淨些,這要是個有心思的,那做些手腳有把柄給她,她才安心用你。」
花草管事也沒想到私下都認為是牆頭草的張媽媽還有這種見地,不由得又好奇問了一句,「那大小姐這樣掌家的呢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