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來的御醫姓盧,擅治外傷,以前在軍中任職軍醫,不久前才調任回宮。
盧御醫來的路上,就聽說有個世家小姐幫忙暫緩了傷兵們的傷勢,心裡還有些犯嘀咕。
宮中的御醫就沒有女子,醫女倒是有,也不過是為宮中娘娘所備,擅長的都是些按摩調理的本事。
他生怕這世家小姐胡來,害了人性命,匆匆過了一遍傷員,立刻收起了對容晚玉的輕視之心。
「截肢?你知道截肢之術?」盧御醫複診了一遍容晚玉說的那幾個傷重者,確認她的判斷無誤,十分驚訝,「這法子並不成熟,在軍中才常見,小姐養在深閨,竟知曉。」
「閒話咱們容後再稟,盧御醫,您先行施救吧,我來給你打下手。」容晚玉催促了一聲,幫忙為主,自己也可以學學御醫的本事。
前世那游醫的醫術可謂是出神入化,他似乎有意教授容晚玉醫術,每回治病救人都會講解一遍病情和對症的療法,這才讓容晚玉重生後有了這身本事。
但這治療外傷,更需要的是經驗,容晚玉對醫術從一開始的被動接受,到現在的真心喜愛,自然想要多學一些。
盧御醫何嘗看不出來容晚玉的向學之意,拿出羊腸做的手套戴上,又挑了一副小的給容晚玉,「你給老夫打下手可以,不過你這行針止血的本事,一會兒可否也同老夫說道說道?」
這針法自然也出自那名不知來歷的游醫,容晚玉對此並不藏私,大方點頭。
一大一小挑燈夜戰,將重傷的幾人統統截肢保住了性命,其餘傷勢輕的,盧御醫也做了相對的處理,容晚玉在一旁打下手,眼睛都沒敢眨一下,最後自覺這些手法學了個七七八八。
「這個縫合,你來試試。」盧御醫見容晚玉著實聰慧,也有了惜才之心,故意留了一個不算嚴重的給她試手。
容晚玉信心滿滿,用酒和火消毒後,接過工具,按照剛剛盧御醫的手法,一模一樣地縫合了一遍。
完了還不太放心,問道:「盧御醫,您看這樣行嗎?」
看著幾乎一比一復刻了自己手法的容晚玉,盧御醫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,湊近看了又看,「何止是行,簡直太行了,容小姐,你這手醫術,師承哪位高人?」
容晚玉對此早有應對,「我母親的奶娘家中世代行醫,我自幼隨她學了一些,後來奶娘病故,我便一直自習醫書,看得多,並未有什麼機會行醫。」
盧御醫聞言更是感嘆,想起自家那些毫無天賦的晚輩,不得不服氣,「想來容小姐是難得的天賦,可惜,可惜了......」
未盡之言,可惜她生在世家大族,必不可能去走醫者之路。
士農工商,大夫因手藝特殊,地位也不同於一般工種,但到底身份有別,從醫的女子,大都是尋常人家。
待到天亮,寒山寺的香客們被盤問了一夜,沒有嫌疑的各回各家。
容晚玉累了一日一夜,人都是被環兒抱上馬車的,一路眼皮都沒動一下,就這麼昏睡回了家。
回程匆匆,容家上下都累得夠嗆。
容束走到容晚玉的馬車旁,制止了準備行禮的丫鬟,親自將容晚玉抱下了馬車。
「都十三的大姑娘了,怎麼輕得跟娃娃似的。」容束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