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前將管家之權交出去,容晚玉便鬆快了許多,趕在去侯府前,在於嬤嬤的輔助下,將母親留下的產業梳理了一遍,給各個管事發了厚厚的過年錢。
「諸位管事都感念姑娘善心呢。」於嬤嬤得了消息,笑著告訴了容晚玉。
容晚玉握著筆,一筆一划地描紅,描完一個字才開口,「管事們這些年恪盡職守,這是應得的。嬤嬤您看我這字,可比之前好些了?」
頂著小主子期許的目光,於嬤嬤還是很難說出一個好字,只能委婉道:「姑娘日日操心的事太多,這字能寫便是,也不用花這麼多心力。」
容晚玉一聽便知道嬤嬤是在安慰自己,看了看自己橫不平豎不直的字跡,又拿出遲不歸的用藥記錄對照,越發看不過眼,將自己寫的疊了起來,便往外走。
一路到了外院,路遇下人紛紛向她行禮,可見管家這段時日的積威深重。
馬管家恰巧路過,見著容晚玉是眼前一亮,立刻上前作揖問好,「大小姐安。」
容晚玉點頭示意,見馬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才停下腳步,「馬管家有何事?」
馬管家看著容晚玉跟看見救星一般,老太太才來了幾日,就將府內上下都挑了一遍次,大到吃穿用度,小到下人擦地的水用多少,事無巨細,什麼都得插上一嘴。
今日得知老太太要暫管內務,全府上下無不哀嚎,一大早,各個管事嬤嬤就收到了責令,形式不一,本質一樣,都是讓削減開銷用度的。
「大小姐您也知道,這大家辛苦一年,都想著過年能鬆快些,不說得多少賞銀,只盼著主子恩賜,得個好彩頭。可如今...這別說彩頭了,怕是這年都過得捉襟見肘了。」
聽馬管家訴苦,容晚玉但笑不語,這本就是她想看到的局面,不過還是給馬管家指了一條明路。
「有人守財如命,便有人更惜名聲,管家只需讓大家,對症下藥便是。」
馬管家目送容晚玉離開,回味兒了一遍這句話,心裡有了主意,挺直了腰,去找那些管事和嬤嬤商議。
今日難得好日頭,清風正在院裡曬書,這幾日公子給容家少爺放了假,他也難得清閒下來。
正打著瞌睡,忽然瞥見一抹倩影,忙起身作揖,「大小姐,您怎麼來了?是尋我家公子有事?」
容晚玉點點頭,還沒說讓清風去通報,遲不歸已經走了出來。
他換了一身新衣裳,是顏色偏深的松綠色,更襯得他皮膚白皙,製衣的工藝很好,剪裁合身,雖加了厚棉,但卻顯出了他高挑修長之姿,細看還繡了竹葉暗紋。
長發束起,只簪一根烏木簪,面如冠玉,眉眼如畫。
「容小姐?」見容晚玉盯著自己半晌沒說話,遲不歸先開了口,看了看自己身上似乎並無異常,「家母寄來了新衣,正在試穿。容小姐來,是有什麼事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