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該乖覺的時候冒進,如今倒是乖覺了。」遲不歸的話雖似埋怨,卻帶著笑意,一瞬面如春風拂過,融化冰雪。
本對他不顧的小姐們,又望了過去,被那高頭大馬一襯,似乎又成了可選之人,紛紛開始打聽起這俊秀舉子的來歷。
時候已到,貢院門開,不少舉子開始告別家人,負上寒窗十年的躊躇壯志踏入院門。
遲不歸神色平平,科舉一路是他給自己選的,雖一直說盡人事聽天命,但實則所求太多太重,與之相比,一場考試實在無足輕重。
若不是容晚玉今日相贈,他也許便只負一行囊,兩手空空入院,一如他上京時的境況。
「遲不歸!」
一聲高呼遙遙響在背後,夾雜著鼎沸人聲,含糊不清,然而遲不歸已頓住了腳步。
「遲不歸!」
容晚玉一身紅衣騎裝,髮髻成束,如馬鬃一般飛揚,手緊緊勒住韁繩,眉眼間儘是張揚。
「定要高中!」
時日不多,容晚玉心裡太多話說不盡,只化作最乾脆利落,也是最真心的一句。
遲不歸嘴角噙笑,回身高舉起手臂,振臂高揮,如容晚玉一般,神采飛揚。
「好!」
一個字,勝過千言萬語。
目送遲不歸大步流星入了貢院,容晚玉一改剛剛的神氣,哎喲一聲,倒在了馬背上。
清風上前想要幫忙攙扶,又礙於男女之別不好伸手,只能問道:「大小姐,你怎麼了?」
本就騎術不精的容晚玉疼得齜牙咧嘴,擺擺手,「沒事,來得太快,別著腿了。」
「送別人如此上心,還要來侯府借馬,怎不見你也送送表兄。」
鍾衍舟一個人騎著馬,慢慢悠悠地靠近,睨了一眼容晚玉。
他過完年就跟著鍾無岐又南下走商去了,記著容晚玉要的貨物,籌備好就返程回京。
恩科反而跟順便似的。
昨日容晚玉從表哥手裡拿到貨物,又找他借了一匹好馬,讓清風帶來,給遲不歸撐場子。
自己騎的這匹,是鍾衍舟送她的禮物,說是賠上回險些傷她
之罪。
容晚玉支起身子,衝著鍾衍舟拱了拱手,「祝表哥恩科不中,瀟灑快活。」
鍾衍舟嘴角一勾,對容晚玉不拘一格的祝福很是受用,懶洋洋地揮了揮馬鞭,「借表妹吉言。」
話雖如此,容晚玉卻不覺得鍾衍舟會落榜。
恩科本就是給功臣權貴子弟的特權,幾乎就是看人下菜碟,只要鍾衍舟不在試卷上寫下大逆不道之言,考中就是板上釘釘之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