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兒,遲不歸的嘴角勾起,眼眸卻深沉無波,笑不及眼,仿若嘲諷,「嚴格說,應是重文清武,清掃的清。」
前世容晚玉不好學,重生後,明白一家之變總隨國而動,閒暇時也看了不少史書。
一點就通,猶疑道:「是因為...前朝異姓王兵變?」
遲不歸點點頭,又搖搖頭,「異姓王兵變,是震懾了皇家一時,如此種下疑心,還需有人鑽研挑撥,才可改變局勢。」
朝局複雜多變,其中詭譎波瀾,此時到底在酒樓,擔心隔牆有耳,遲不歸點到為止。
「侯府之難,不在於下,而在於上。老夫人讓唯一的男丁棄戎從商是智舉。要尋出路,得等待時機。」
容晚玉沉默半晌,深知其中艱辛。
將士守護江山國土,既為百姓也為君王。
若只是小人教唆,誤信奸佞,尚且有清掃君側的機會。
若是君王心偏,那便是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
容晚玉受限於閨閣,對皇家的了解,也不過是幾位皇子,實在難以判斷,致使侯府淪落至此的幕後真兇到底是誰。
但是她明白,侯府如今只能明哲保身。
而遲不歸所言的時機,於她而言並不難尋找,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。
前世遲不歸輔佐四皇子奪嫡成功,四皇子登基後倚重他,給了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的首輔之位。
侯府亦可走這條從龍之路,不僅是侯府,還有容府,容晚玉必將兩家一起引向正途。
時候不早,兩人也不能再酒樓逗留太久。
到底這頓飯容晚玉沒有動上筷子。
兩人先叫了馬車,將鍾衍舟送回了永寧侯府,再避人耳目,步行回了容府。
容晚玉回到玉雨苑,神色凝重,一時間丫鬟們也不敢打擾。
卸去拆環,容晚玉披散一頭長髮,毫無睡意,又鑽入書房,看書寧神。
如今她心中憂思頗多,容府不日將迎來新的主母,家宅暫安。
但二皇子之覬覦,太子沆瀣一氣的賊船,還有永寧侯府的出路,這些都暫無進展。
最要緊的,還是眼下京郊時疫之事,需得趕在下旬前研製出藥方。
握著書,久久未翻動,容晚玉深思入神,腹中咕咕作響,才打斷了她的思路。
她低頭摸了摸癟下去的肚皮,四下張望,只有於嬤嬤提前備好的用茶點心。
正準備起身去拿點心,書房的窗口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鳥鳴。
這時節,怎會有夏時之鳥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