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帕子擦了擦嘴,含淚咬緊牙關,「你這是在用自己的命,換他的命。」
蕭姨娘一下一下摸著自己的肚子,不知何時落下兩行淚來。
她自小熟悉醫理,老太太送來的安胎藥,一日一日地喝下去,她也察覺了自己身子的異樣。
可是她沒有辦法,她知道懷孕後的折騰,讓腹中的孩子已經太過虛弱,若能用自己的血肉滋養,那便算是自己這個做母親的,給他留的最後的禮物吧。
事到如今,說什麼都為時已晚。
蕭姨娘第一回 對容沁玉下了逐客令,看著容沁玉搖搖晃晃的背影,她顫抖著嘴唇,「沁兒,對不起,原諒為娘自私一回。」
容沁玉走後,蕭姨娘在屋內枯坐一夜。
次日,蕭姨娘慢慢擦乾臉上的眼淚,再睜眼,只剩下一抹狠色。
她走到香爐面前,從懷裡掏出一包粉末倒了進去,然後將守在院中的紅兒和嬤嬤都叫了進來。
等兩人暈倒在屋內,蕭姨娘再拿上早備好的東西,走出了碧草院。
晚間下了課,容思行和書童馬聰一起往玉雨苑去。
經過一片怪石林時,忽然傳來了幾聲虛弱的犬吠,聽聲音,似乎還是奶狗。
容思行一下來了興趣,先鑽進來石林去找狗。
因阿姐怕狗的緣故,家裡便沒有養過,容思行一直很喜歡毛茸茸的小狗,從前不養是怕阿姐生氣,現在則是照顧阿姐的情緒。
「馬聰,你去那邊找找。」
容思行只聽見聲音,一直沒找到,使喚書童,和他兵分兩道。
馬聰知道這附近只有些大石頭,沒有什麼危險,於是聽命朝另一邊尋去。
容思行尋著聲音,兜兜轉轉,沒能找到幼犬,卻看見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「......姨娘?」
只見蕭姨娘提著一包點心,笑著蹲在他的面前。
從知曉蕭姨娘離間自己和阿姐後,容思行便不再和蕭姨娘親近。
他日日忙於功課,要不就是和三妹妹玩耍,偶爾聽聞蕭姨娘被關禁閉的風聲,也並不放在心上。
如今看著曾經親近的姨娘,瘦得不成人形,容思行的心還是有些難過。
「行哥兒還記得姨娘,真好。」蕭姨娘慢慢打開點心外的油紙,衝著容思行眨了眨眼睛。
「姨娘是偷偷跑出來見行哥兒的,姨娘知道以前的事錯了,想要給行哥兒道歉。」
容思行看著那包自己曾經最愛吃的點心,卻沒有向前一步,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。
「姨娘對行兒的照拂,行兒不會忘,但姨娘離間我和阿姐之事,行兒也不會忘。姨娘不必對行兒道歉,行兒只當功過兩清。」
「待姨娘生下弟弟,行兒會待他同三妹妹一般,不會讓他小小年紀,便被親人算計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