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體面?」容晚玉仿佛聽見什麼笑話一般,抽動著肩膀,笑聲讓人悚然。
她最後站定在原地,看向容束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譏諷。
「行哥兒中的,是和母親一樣的毒。蕭楚楚要體面,那我母親呢?她身為侯府嫡女,嫁入容府,替你生兒育女,替你操持內外,還要容許你娶青梅竹馬的表妹為妾,最後卻中毒而亡。父親,我母親的體面,你又放在何處!」
句句詰問,字字錐心。
容束只覺得自己一陣耳鳴,容晚玉的話忽遠忽近,卻又一個字一個字地扎進了自己的心。
第131章 蕭氏之死(下)
逼仄昏暗的屋子,煙燭和血腥之味纏繞,仿佛無形的白綾,一圈圈纏繞在人的脖頸上。
容晚玉的話,如平地驚雷,讓容束呆愣在了原地。
下一秒,他發瘋似得,衝到床榻前,緊緊捏住奄奄一息的蕭姨娘的肩膀,用力地搖晃著她。
「晚兒說的……是不是真的!?」
銀針還在蕭姨娘的頭頂,讓本來已至鬼門關的她又魂回人間,身子沒有半點氣力,在容束的手裡,像一個破布麻袋。
只剩一雙眼睛發亮,在凹陷的眼眶裡,凸出得可怕,再無從前的勾人模樣,只剩下幾近癲狂的嘲諷。
「是。她說的沒錯,是我毒死了鍾宜湘。」
「賤人——」容束抬起手,想要給蕭姨娘一巴掌。
蕭姨娘不但不閃躲,還將頭高高揚起,語氣似小女兒一般,帶著嬌意,和著她破鑼一般的嗓子,讓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「表哥,楚楚能死在你手裡,也算死而無憾了。」
容束的手到底沒落下去,他仿佛受不了真相的衝擊,重重將手一甩,衝出了屋子。
「我容束此生最後悔的事,便是娶你為妾。」
屋內只剩下容晚玉和蕭楚楚兩人。
容束的話,仿佛打碎了蕭楚楚故作無畏的面具。
容晚玉站在床邊,一言不發,冷眼看著蕭楚楚仰倒在床榻上,眼淚奪眶而出,浸濕了枕頭,如瀕死的魚一般長大了嘴,卻只能發出苟延殘喘的嘶吼。
仇人瀕死,痛苦不堪,容晚玉以為這是自己最為期盼的一幕,可是此時卻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,一片荒涼。
沒有欣喜,沒有憤怒,只是哀漠。
哪怕蕭姨娘死一萬遍,母親也不會回來了。
不會給自己在衣角上笨拙地繡歪歪扭扭的小花;不會在夏夜瞌睡連連地給自己打扇驅蚊;不會在自己淘氣後,輕輕擰著自己的耳朵嘮叨;不會一遍一遍地呼喚自己,一句阿晚。
容晚玉背過身,一言不發,慢慢朝著門口挪步。
身後,忽然響起蕭姨娘的嘶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