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結滾動,遲不歸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容晚玉垂目,看見兩人交握的手,明明如握寒冰,卻仿佛能給她堅定的力量。
她莞爾一笑,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,遲先生既答應了,便要拼盡全力。本姑娘可是京城名醫,定會尋到讓你痊癒的法子。」
雙目微闔,昨夜噩夢連連,只要閉上眼,容晚玉就能看見一幕幕將死之景。
有纏綿病榻,無力垂手的母親;有面色青紫,死在自己懷裡的弟弟;有墜筆伏案,鞠躬盡瘁的遲不歸;還有她自己,碌碌一生,客死他鄉。
母親已故,弟弟猶在,蕭姨娘的死仿佛讓容晚玉重新想起前世對死亡的恐懼。
她不想在看見在意的人成為一具冰涼的屍體。
遲不歸向來觀察入微,一瞬便察覺到眼前笑著的姑娘,沉溺在莫大的悲慟里。
可自己抱負未展,仇恨未解,連壽命都不過須臾。
他用了極大的力氣,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將容晚玉攬入懷中的衝動,只能握緊她柔若無骨的手。
「我答應你,拼盡全力地活下去。」
容晚玉走後,遲不歸一個人呆在房間裡良久。
他非聖人,做不到無情無欲,心緒不寧時,會習字會練劍,用重複的行為強迫自己理清思緒,保持絕對的理智。
如此才能繼續在懸崖邊摸索前行。
難得,這一回,他懶散地坐在原地,既不提筆,也不握劍。
任由枯竭的心瘋長出旺盛的野草,只差一把火,便可燎原。
「公子,四皇子來信。」
清風收到四皇子的密信,猶豫半晌,還是敲響了房門。
他從未見過遲不歸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,直覺告訴他此時不宜打擾,但到底不能讓遲不歸誤了正事,只能硬著頭皮敲門。
下一刻,門從裡面打開。
遲不歸似乎還是平日的模樣,看不出臉上有半分異樣情緒,看了一眼信後,戴上了面具,獨自離開了容府。
兩人約見還是老地方——醉花陰。
遲不歸沒和老鴇多周旋,直接上了樓,推開門,姜詢提著酒壺,正在自飲自酌。
「這麼快?坐,這回,咱們可是發現了一條大魚。」
姜詢似乎已經喝了不少酒,身上還有濃濃的脂粉氣。
近日他和禮部官員以及異國使臣,日日流連煙花巷,總算套到了些有用的消息。
急需遲不歸這個智囊,幫自己分析分析。
遲不歸直接奪過他的酒壺,放到一邊,「先說正事。」
姜詢嘖了一聲,扯了扯衣領散熱,面上酡紅,眼神卻十分清醒。
「那名刺客,十八已經查到了。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鬼見愁的金榜殺手。一條命,百兩金。就為了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醫女,真是好大的手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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