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不歸認真道謝一番,將瓷瓶放入懷中,馬車復行,他側首和容晚玉說著話。
兩人說說笑笑,沒有注意一隻不起眼的小蟲子,從瓷瓶口中爬了出來,慢慢挪到了遲不歸的後脖頸處。
遲不歸只覺得有些癢意一閃而過,伸手沒摸到什麼遍作罷,不知自己的後脖頸處多了一顆硃砂痣。
馬車一路行往京郊,到了一處低矮的山腰停下。
遲不歸先跳下馬車,再伸手穩穩地扶容晚玉下了車,就這樣牽著她,跨過野花漫漫,走到了一塊無名碑前。
那是一方矮矮的石碑,石碑上光滑如鏡,沒有任何刻字和花紋。
「這是?」容晚玉看著無名碑不解道。
遲不歸先溫柔地看了她一眼,再伸手拂去那石碑上的灰塵,「是我的至親之冢。」
容晚玉聞言一愣,想起遲不歸似乎只提起過他的母親,那此碑多半是為父親設立。
見碑後平實,便知無棺槨,多半是設的衣冠冢,這說明遲不歸的父親,定然不是病故,多半是橫禍。
「你早說,我便備些香火帶上,如此空著手來見長輩,多有失禮。」
遲不歸看著容晚玉認真地模樣,覺得心下一暖,她沒有問詢自己其中緣由,還惦念著見長輩失禮,可見對自己的用心之深。
「此處不便用香火,帶你來,只是想讓他...見見你。」
遲不歸鬆開容晚玉的手,撩開衣袍跪在了無名碑前,「先靈容聞,不孝子今日攜妻拜會,前生多艱,後生難望,唯願先靈,護佑我妻,長樂無憂。」
不是未婚妻,而是我妻。
容晚玉看著遲不歸的冠發,心頭一動,也學著他的樣子跪了下來。
「公公容稟,兒媳容氏初次拜見,未全大禮,請您見諒。兒媳不得伴不歸前生,但許以後,執子手共白頭,也望您老在天之靈,護佑不歸安康無虞。」
說完,便按見長輩的大禮,連磕三個響頭。
遲不歸看著她雙目緊閉,口中喃喃有詞的虔誠模樣,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充實。
待容晚玉禮畢,遲不歸拿出手帕幫容晚玉擦去額頭上的灰塵,牽著她站了起來,然後讓清風從馬車上拿來了一個份量十足的木盒。
「這裡面裝了什麼,沉甸甸的?」清風直接將木盒交給了容晚玉,容晚玉掂了掂重量,十分好奇。
遲不歸笑著給她了一把鑰匙,然後接過木箱抱著,「你自己打開一看不就知道了。」
容晚玉利索地打開木箱,看見的是滿滿當當的紙張,拿起第一張看了一眼,很快又拿起第二張,如此看下去,一雙鹿眸睜得溜圓。
這裡面,簡而言之,是遲不歸的家當。
讓容晚玉吃驚的,是這份家當的份量。
她自己如今經營著花容閣和石蘊堂,又和舅舅合作運糧的生意,自覺也是個京城小富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