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晚玉明明比秋扇和丹桂都小,看著卻更成熟穩重,安撫住兩人後,緊緊抱著布包,「我想自己靜一靜,你們先下去吧。」
回了廂房,阿月依舊靜靜地躺在床上。
容晚玉將布包慢慢打開,不出所料,看見了半塊硯台。
那是遲不歸離京前,她所贈的青州特產松竹硯。
松竹硯質地堅韌,不畏火燒水浸,手中的這半塊斷裂之處,可見有一半圓的印記,縱裂甚深,多半是箭矢這類的利器所毀。
容晚玉伸手摸著凹凸不平的斷裂處,一顆一顆豆大的淚珠落在研盤上。
雖然不知遲不歸平日將這硯台放在何處,但她知道,自己所贈遲不歸定會視若珍寶。
如今只剩下一半,那硯台主人的下場,可想而知,絕對不容樂觀。
容晚玉的手緊緊攥住只剩下一半的硯台,斷裂處磨紅掌心也未放鬆半分,她心生一股衝動,想要不管不顧南下去尋遲不歸。
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
一直安靜沉睡的阿月,忽然發出一聲嚶嚀,雖然微弱,但在此時落針可聞的屋內,還是被容晚玉捕捉到了。
容晚玉不顧一臉淚痕,衝到窗前,用另一隻手握住了阿月的手,輕聲呼喚,「阿月,阿月,我是晚玉,你聽得見嗎?」
第221章 遲不歸之死(中)
阿月的眼皮輕輕顫抖,半晌才睜開了一條縫,模糊間,看不清楚眼前人是誰,但聽見了她帶著哭腔的呼喚。
「別哭,晚玉。」
阿月用力地吐露了一句話,渾身上下仿佛被馬車攆過一般的疼,那四個字根本沒有聲響,只有口型。
阿月的甦醒,宣告了這次試藥的初步勝利。
這也是這段時日來,難得的好消息。
容晚玉對著阿月笑一笑,鼓勵她再堅持一下就能恢復健康,可是想起剛剛得知的噩耗,心痛難抑,面上神情似喜似悲。
「好好,我不哭,我這是高興。」容晚玉用力地抹去臉上的淚水,堅定地對阿月道,「你別擔心,你醒過來就不會有性命之危,剩下的,只需要好生將養調理便可。」
阿月的身體到底太過孱弱,沒能堅持清醒太長時間,對著容晚玉微微頷首後,又昏睡了過去
容晚玉緩緩起身,將那半塊硯台放入懷中,雙手覆其之上,一字一頓。
「不歸,我知道,你此生所願,便是護佑澧朝百姓。你為百姓與虎謀皮,我亦不願惡人得好報,無論你是生,是死,你志不滅,我心不死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