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嬪起身,沖嫻貴妃拱手,「請娘娘准許臣妾去甲淨手,再替娘娘分憂。」
欺壓旁人,最無趣的便是被欺壓的人沒有半點反抗之心。
嫻貴妃盯著惠嬪半晌,才意興闌珊地收回目光,揮了揮手,「去吧,淨了手便直接去小廚房,有勞惠嬪了。」
這魚刺一摘,便是一整個下午,有嬤嬤在旁盯梢,專挑刺最多的魚,取其刺最多的一塊讓惠嬪來摘刺,剩下的直接棄之不用。
待夜色降臨,那一盆又一盆的魚才全部摘好,嬤嬤用筷子細細檢查,見沒挑出一根魚刺,才勉強放行。
「惠嬪娘娘有勞了,這娘娘的手藝確實比咱們做奴婢的精細的多,您稍等,奴婢這就去稟告貴妃娘娘。」
惠嬪留在小廚房待命,一身衣裙被打濕了大半,一直站在一個地方沒有挪動,腰酸背痛,眼睛尋魚刺尋得發花,一雙手也被水泡得發白,周身都是一股魚腥味。
過了一會兒,嬤嬤端著魚肉回來,手裡還拿著一個香囊,遞給了惠嬪。
「這是娘娘賞的,說惠嬪娘娘活計一如當年的好,雪奴很愛吃。」
嬤嬤口中的雪奴,是嫻貴妃養的一隻雪白的獅子貓。
一個宮嬪,親手挑了一下午的魚刺,最後魚肉還入了另一位妃子的愛寵之肚。
此事,只怕能讓後宮眾人,笑上月余。
「多謝娘娘恩賞。」
惠嬪勉強直起腰,接過那香囊,被宮女攙扶著,慢慢走回蒹葭宮。
「娘娘,奴婢去尋步攆來吧。」宮女見惠嬪步履維艱,眼中難掩心疼,又有些憤慨,卻不敢在外言說。
惠嬪搖了搖頭,說話都有些沒力氣,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」
主僕行至宮道,見有人執燈在路口等候。
姜詢看見母妃出來,立刻上前攙扶住惠嬪的另一隻胳膊,「母妃辛苦了。」
惠嬪下意識就想推開他,「這一身腥味,別熏著你,母妃自己能走。」
「咱們蒹葭宮臨湖,兒臣從小在湖邊耍玩,怎會被這點味道熏到。」夜色遮掩,姜詢的眼眶微紅,言語卻故作輕鬆,絲毫不提貴妃宮中所發生的一切。
若是以前,他在母妃面前,會愧疚,會氣憤,但如今這一切都壓在了心中,不想再讓母妃分出心力,來寬慰自己。
惠嬪見兒子如此沉穩,也放鬆了力道,由著他攙扶,「你父皇賜的那兩尾金鯉......」
「兒臣已供養到了皇寺,母妃放心,不會留下話柄。」姜詢立刻答覆,他收到那金鯉後,一刻沒有耽誤,親自送去了皇寺,還添了不少香油錢。
鯉躍龍門,是人人皆知的傳說,金尾鯉魚本就罕見,還被皇帝賞給了四皇子,難免讓人多思。
今日嫻貴妃之舉,也並非全然嫉妒皇帝近來多去蒹葭宮,更在意的,便是那兩尾金鯉。
若放在從前,姜詢也許會將金鯉送給太子避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