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廳外的容晚玉聽見屋內陷入寂靜,壓下剛剛偷聽後的笑意,輕步入內。
「貴客光臨,有失遠迎。我來晚了,還望盧家伯父和妹妹莫怪。」
她本到了有一會兒了,見行哥兒再替自己待客,便有意想要看看他如今的長進。
稱呼自然也隨自家弟弟一併,以年齡論之。
見容晚玉露面,盧笙鬆了一口氣,拉著女兒的手,向容晚玉行禮。
盧笙和盧清和並無官身,見有爵位在身的容晚玉,該行跪拜大禮。
但父女倆剛剛軟下膝蓋,便被容家下人扶住,抬頭便看見容晚玉沖他們溫和地笑著。
「我同盧御醫是忘年之交,既然是盧御醫的後輩,也無需這些俗禮。」
說完場面話,容晚玉又側首看向容思行,有些打趣,「行哥兒也該去聽課了吧?」
容思行得以抽身,也不知不覺鬆了一口氣,拱手以示告退。
剛走到門口,又忽然轉回身,站到盧清和面前,一臉嚴肅地解釋道。
「我沒有看不起女子學醫,我阿姐便是頂頂厲害的大夫,還治好了我天生的病症。如果適才冒犯了你,我跟你說聲對不住。」
說完,也不管人家原不原諒他,回身就走,跟背後有誰攆他似的。
被道歉的盧清和愣了愣,在盧家,男子學醫而女子不能是祖輩相傳的傳統。
母親告訴她,世間皆是如此,未料今日能碰見一個,認同她所求之人,還是個男孩兒。
「行哥兒適才若有失禮之舉,我代他向二位道歉。」容晚玉倒是對行哥兒知錯認錯的表現很是滿意,朝著盧家父女倆福了福身。
盧笙避讓開來,連連擺手,念著父親的事,正想開口便被容晚玉說中心思。
「盧伯父的來意,適才我已聽明。盧御醫之困,此時想來已解,伯父不必擔心。」
說完,容晚玉又看向盧清和,半蹲下身子和她平視,剛剛盧清和反駁行哥兒的精氣神讓她頗為欣賞,對收一個小徒弟,倒有些動心。
「清和,學醫並非易事,需終身不倦。不僅如此,世人對女子行醫,始終有偏見,你可想好了?」
盧清和幾乎沒有猶豫,重重地點頭,「清和願意,從認字開始,清和就想和兄長們一般學醫,長大後可以像祖父那樣,治病救人,受人敬仰。」
「縣主,您剛剛說家父之困已解,是指......」盧笙此時更在意盧御醫的安危,不得不又問了一遍,神情難掩緊張和激動。
容晚玉摸了摸盧清和的頭,直起身看向盧笙道,「具體情形為盧家好,不便多言。總之,最慢明日,二皇子的傷便會有轉圜之機,盧御醫只會有功不會有過,你們回去等好消息便是。」
最後,容晚玉也沒有再提起收徒的事。
盧御醫之困得解,大可自己教孫女醫術,和她神奇的學醫之路不同,世間大夫還是更講究家傳。
她將盧家父女倆送到正門,揮手作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