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首輔心有不甘,拿起一根棍子上期碰了碰那屍首,一碰卻只掉渣。
見狀他也知曉,只怕是最厲害的仵作也難驗分毫了,回憶那死狀,似乎是因蠱蟲而亡。
蠱蟲之術源於北域,澧朝擅此道的少之又少,被視為邪門歪道,京都內更是難尋精通之人。
這也意味著,這名月路納族餘孽之死,只能定義成死於不知名的蠱蟲。
獄卒們簇擁在牢房門口,緊張不已地都盯著田首輔,生怕他動怒或者開口質問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,田首輔神色晦暗地盯著那屍首半晌,最後卻沒有開口問什麼。
只是將手中的木棍一扔,負手快步離開的天牢。
回大殿的路上,田首輔冷靜地思索著此事。
那名月路納族餘孽是真死也好還是假死也好,已經不重要了。
眼下最重要的,便是澧朝和北域的戰事是否會依照他的計劃順利進行。
他和金戈亞的聖母取得聯絡,之所以會協助他們在災民中引發一場蠱毒之亂,是為了幫助金戈亞部族最後收攏整個北域部族的心。
北域人對月路納族的恨是刻在骨子裡的,當他們以為澧朝留有月路納族餘孽,用以向北域開戰後,最後一點猶豫都蕩然無存了。
除此之外,逼出這名餘孽的第二重用處,便是讓平陽長公主在皇帝面前留下一個和月路納族有牽扯的印象。
哪怕皇帝現在對平陽長公主一副十分信任的模樣,但只要埋下這個懷疑的種子,之後和北域的戰事中,皇帝便不會讓平陽像從前一般,領軍作戰。
皇帝的疑心,田首輔實在太了解了。
想通這些,田首輔換上一副沉重的面容,步入大殿,走到皇帝身邊,低聲回復。
「臣探查完,那餘孽是用了蠱蟲之法自盡而亡,恐是害怕重歸北域之地,畏罪而亡。」
果然,皇帝聽了這個答覆,也沒有太多動容。
他答應田首輔為首的老臣,將阿月關入天牢,戰時祭旗,本也只是一個順勢之舉。
「既如此,把她的屍首化為骨灰收斂好,屆時開戰,撒向北域大軍,也算是讓他們明白,什麼叫自作自受。」
此事便如此簡單揭過,皇帝轉臉便繼續喜氣洋洋地摟著嫻貴妃飲酒作樂,絲毫不受半點影響。
已經換回衣裳,重歸席位的容晚玉,將田首輔和皇帝的舉動盡收眼底。
她不動聲色地吃茶用膳,見田首輔重新落座,並無其他舉動後,才將心放了下來。
如此,雖然阿月在澧朝失去了身份,但好歹性命是保住了。
年宴散去,容晚玉和喝得醉醺醺的容束一起回了容府。
讓管家將容束扶回自己的院落安置後,容晚玉回到玉雨苑,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,隻身一人,上了停靠在後門外的馬車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