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德貴去私庫取來玉佛,皇帝才領著一群宮人,浩浩蕩蕩地去往蒹葭宮。
一行人途徑御花園,聽見了一陣略顯淒涼的琵琶聲,引得皇帝駐足。
德貴見狀會意,沖皇帝俯身示意後,上前查看,很快回稟道,「陛下,是貴妃娘娘......在御花園中彈琵琶。」
皇帝聞言,微微蹙眉,還未開口,嫻貴妃便抱著琵琶施施然地湊了上來。
見到皇帝,嫻貴妃面上露出驚訝之色,而後俯身行禮,姿容裊娜。
「臣妾參見陛下,陛下萬福金安。」
皇帝略頷首,抬手示意嫻貴妃起身,「愛妃免禮,天寒地凍,愛妃何故在御花園彈琵琶,若是凍著了,朕該心疼了。」
聽見皇帝的關切,嫻貴妃嘴角揚起一抹半含羞赧的笑意,雖她已是生過孩子的婦人,但保養得當,一顰一笑風韻猶存。
「回陛下,臣妾想起邊疆戰事未平,心中愁緒良多,便來御花園彈琵琶散心。」
嫻貴妃黛眉輕皺,一語三嘆,「不光是臣妾,諾兒也掛懷此事得很,想起邊疆受苦的百姓,寢食難安,眼看都消瘦了。」
原本嫻貴妃說自己掛懷邊疆戰事,皇帝還以為她終於有了些長進,眼界不再拘泥於後宮這一畝三分地。
再聽她又提起二皇子姜諾,明面上說二皇子關心邊疆戰事,實則卻是在提醒皇帝,二皇子只能幹著急,不能任職差事,盡一份心力。
皇帝眼中剛剛浮現的柔情剎那散去,連帶著面色都冷淡了許多。
「鎮北軍中有平陽和老四坐鎮,西境軍中才派去了鍾家後人,輪不到老二操這份閒心。」
這番半點不顧父子情面的話,讓嫻貴妃面色發白,立刻開口想要再替兒子說些好話。
「是諾兒不夠努力,沒能替陛下分憂。但陛下,諾兒想要替父皇分憂之心,真心實意啊......」
「老二若想替朕分憂,便該好好反省之前莽撞行事之過。他做下那些見不得人的事,朕不過讓他靜思己過一段時日,便日日催著你來朕這裡說好話。」
皇帝對嫻貴妃的這套說辭,已經聽得厭煩了,打斷了嫻貴妃的解釋。
「行了,你也回宮吧。若你整日只記得幫你的兒子說情,朕便要好好考慮,將後宮交給你來打理,是否得當了。」
自從皇后薨逝後,皇帝還是頭一回說出想要收回嫻貴妃協理六宮的話。
嫻貴妃抱著的琵琶仿佛變成了沉甸甸的石頭,讓她踉蹌一步,被宮女攙扶住才沒有跌倒。
這番威懾,讓嫻貴妃不敢再多說一個字,側身讓出道路,深深蹲下身去。
「臣妾知錯,日後定當謹言慎行,不負陛下所託。」
皇帝雖生厭煩之心,但到底顧念嫻貴妃和自己多年的情誼,留下一句「好自為之」便領著宮人繼續前行。
「娘娘,陛下已經走遠了,奴婢扶您回宮吧......」
宮女半是心疼半是敬畏,扶住嫻貴妃的手加了些力道,想要將她扶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