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貴跟隨皇帝多年,二皇子也知他深受父皇信任,索性便直接開口道明來意。
「兒臣近日是懈怠了些,父皇訓斥的是,日後定然勤學進取。不過兒臣意外得知一事,事關皇兄清譽,不敢耽擱,只能告知父皇,請父皇定奪。」
皇帝見二皇子依舊執意要說,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,垂眸遮住眼底的失望,淡淡道,「說吧,何事?」
急於表現的二皇子,沒有察覺皇帝情緒的異樣,迫不及待將早準備好的話和盤托出。
「父皇容稟,皇兄為太子多年,本該尊敬父皇愛護百姓,可兒臣近來卻收到消息,發現皇兄似有窩藏私兵之嫌。」
二皇子做出一副憤慨狀,似乎在替皇帝感到失望,「皇兄被父皇下令在東宮靜思己過,父皇本是好意,卻叫皇兄暗起賊心。」
「近日兒臣派人守著城門,親眼所見,皇兄的親信恭肅伯爵三子蘇貢安,出城往東南去,只怕是去意不善!父皇若不信,可派人追查蘇貢安的下落,定會人贓並獲!」
一派激昂言辭畢,二皇子等著見父皇大發雷霆,或者震驚不已,抬頭卻看見皇帝神情淡淡,半點驚訝也沒有,而是擰著眉頭盯著自己。
這樣的反應完全不在二皇子預料之中,被皇帝盯著,他下意思有些心虛地吞了口唾沫。
「兒臣所言句句屬實,還請父皇以大局為重,先派兵追查蘇貢安。若此事有誤,兒臣願承擔詆毀兄長之責。」
「你大義滅親,防微杜漸,朕怎會怪你呢?」
皇帝忽然變了面色,似有笑意,深深看去,又發現笑不及眼。
「只是朕有幾個問題,老二,你來給朕解惑一二。」
二皇子滿心都想要將太子拉下馬,以至失去了在皇帝面前最該有的眼力見,挺起胸膛自信滿滿地點了點頭。
「父皇但說無妨,兒臣定然知無不言。」
皇帝靠坐在椅子上,伸手攏了攏大氅,雖屋內燃著地龍,卻總還能有寒冷刺骨之感,只是也不知現在,到底是心冷更甚,還是身寒更甚了。
「窩藏私兵,是謀反之罪。你說你接到消息,那是哪兒來的消息,讓你能知道太子有此嫌疑?」
第一問,問得是二皇子何處得知,私兵的存在。
要知道,一兵一卒,都是點名造冊了的,而二皇子並未兼任過兵部,也未上過戰場。
這第一個問題,就讓二皇子哽住了。
他本以為,父皇知曉此事,要麼信了自己,直接派人去追查蘇貢安的去向。
便是不信自己,也絕不會放任對自己皇位的威脅,到底還是要徹查此事的。
這消息自然來自田首輔,但二皇子卻不能直接供出田首輔。
田首輔是澧朝群臣之首,若二皇子言明消息來自他,便等於自爆有私結重臣的嫌疑。
二皇子張了張嘴,額角滑落一滴冷汗,半晌才結結巴巴道,「兒臣心系邊境戰事,雖不能如四弟一般上戰場替父皇分憂,但也派了人關注戰局,偶然有得......」
這蹩腳的解釋,皇帝連拆穿都懶得,直接問出了第二個問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