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晚玉會想起入宮前公公德貴的提點,太后之所以提前陷入此境,是因和皇帝爭執的緣故。
想來因太子之事,想要護住宇文家的太后和皇帝定然各執一詞,直到太后暈倒,各自腹中定有未盡之言。
「陛下,恕臣女無能,太后娘娘確如太醫所言,已是回天乏術......」
心存一絲希望的皇帝,聞言身形一顫。
此前容晚玉沒少替澧朝解決危困,加之趙院使在容晚玉到來之前,一直不停地吹捧誇讚,讓皇帝心中對容晚玉難免寄予了厚望。
未等皇帝發泄心中不滿,容晚玉又請示道,「雖臣女無起死回生之能,但竭盡全力,可讓太后娘娘迴光返照,以全未盡之言。」
太后昏迷已有數日,集整個太醫院之力,也沒能讓她有半點甦醒的跡象。
雖然皇帝和太后有不合之處,但母子情分也做不得假,最希望的自然是太后能夠徹底痊癒。
在一次次聽太醫說,太后之病無藥可救後,皇帝對其生的希冀,慢慢轉變成了深深的懊悔。
懊悔自己為何忽視了母后的身體狀況,在她瀕死前,儘是惡言相向。
故此,在聽容晚玉說可讓太后迴光返照後,皇帝不怒反生幾分欣喜,「能維持多久?可會讓太后不適?」
容晚玉從藥箱中取出銀針,耐心地解釋道,「臣女可以針灸之術讓太后娘娘甦醒,至多可維持一炷香的時辰。」
「此法是激起人體內最後的精氣,並無不適,此後更如安睡一般,無知覺而去。」
她的話語沉穩,不知覺也讓皇帝略平息了心中的波瀾。
了解到此法不會讓太后痛苦後,皇帝只思量了片刻,便點頭應下了容晚玉的請求。
在容晚玉施針前,皇帝看了一眼太后身邊的姑姑。
姑姑會意,行禮後悄然退出,屋內只剩下了皇帝和容晚玉,以及躺在床榻上的太后。
容晚玉將要用的針一一取出炙烤消毒,在腦海中將施針的順序回顧了一番。
上回用此針法,還是為了喚醒深陷刮骨香之毒的阿月。
針法名為與天爭命,只能用於病人瀕死之時,如阿月的情況,靠著此針法喚回神智,保全了性命。
太后的情況與阿月不同,施用此針,也只得最後的片刻清醒。
見容晚玉神色肅穆,一旁的皇帝也不由得屏氣凝神,不敢發出半點聲響,唯恐驚擾容晚玉的動作。
待容晚玉將銀針一根根捻入太后的身體中,前後只花了一盞茶的功夫,容晚玉卻已是汗流浹背。
最後一根針被捻入穴位,太后的眼皮便輕顫了起來。
過了片刻,太后終於睜開了眼睛,眼神中不同往日渾濁,仿佛有了光彩,定定地看向了皇帝。
「吾兒......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