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跟在鍾無歧身邊這麼久,鍾衍舟又怎會沒有學到些皮毛呢?
雖然表妹對自家人,一向是溫柔的可親的,但表妹對遲不歸的情意,鍾衍舟也是看在眼裡的。
到時候表妹要是就事論事起來,自己跑不掉,三叔也絕對別想逃!三叔還能在邊疆躲一輩子,不回家不成?
原本嘚瑟的鐘無歧被鍾衍舟的話一說,也收起了佯裝輕鬆的模樣,坐直了身子,嘆了一口長氣。
「我知道你是擔心不歸的安危,可裡應外合的計策也是他主動提出來的,咱們又何從拒絕呢?」
得知遲不歸還活著的時候,鍾無歧最先冒出的想法,就是一定要把他全須全尾地帶回京都。
雖然他不常在京都,但是對於全心全意為永寧侯府付出的外甥女,那也是打從心底的疼愛的。
原本他早想好了,等遲不歸和外甥女成婚,他一定要給外甥女置辦京都最體面的婚事,連添妝都早早準備好了。
未曾想,天有不測風雲,遲不歸意外身亡,外甥女痛失所愛。
好不容易,老天爺開眼,讓他再一次見到活著的遲不歸,無論如何,他也要帶著他回京都,親手交給外甥女。
但當遲不歸提出他的計策後,鍾無歧身為西境軍的主帥,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。
若能和碩國大軍的將軍裡應外合,那西境軍絕對會以最小的代價取得勝利。
這一計策,讓鍾無歧動心的不僅僅是赫赫戰功,而是可以避免犧牲無數條西境軍將士的性命。
他到底還是同意了,哪怕知道這一決定,會讓遲不歸身陷險境。
是啊,身為西境軍的主帥和副帥,鍾家叔侄如何能拒絕遲不歸的提議。
壓倒性的勝利已經指日可待,隨後而來的愧疚幾乎要將鍾衍舟淹沒,特別是他會最先面對表妹的詢問。
鍾衍舟用力地搓了搓頭,半晌抬起頭來,定定道,「至少,至少咱們得盡力保住遲兄的性命。」
「你放心。」鍾無歧用力地拍了拍鍾衍舟的肩膀,篤定的模樣仿佛也在說服自己。
「三叔會想辦法,將不歸帶回京都的。」
和西境大軍隔著一道道戰溝碩國軍隊氣氛一片死寂。
接連的戰敗讓上到將領下到士兵,已經起了不戰而怯之心。
沒有人不怕死,對於看不見勝利希望的戰事,無可避免的,自然希望明哲保身,苟全性命。
主營帳中,碩國皇子齊鳴竹,看著從碩國皇都傳來前線,如雪花一般多的問責書信,臉黑得如同鍋底。
好不容易,他獲得了父皇的信任,拿到了這次戰事的主帥之位,以為可以有一番建樹。
除了一開始的幾場勝仗,之後的戰情可謂兵敗如山倒,折損在這場戰事中的士兵,不知凡幾。
齊鳴竹煩躁地在營帳中來回踱步,看著那刺眼的書信,深吸了一口氣,「去把永勝將軍請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