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月,你要和自己的本能對抗,堅持去回想,你所逃避的一切......」
容晚玉的聲音時強時弱,到最後阿月已經疼得聽不見周遭的聲響,只能緊緊抓住手中的軟枕。
這是容晚玉提前給她預備的,用來分散注意的東西,此時在阿月的手中,被抓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狀。
塔姆亞和阿月共事了很長一段時日,親眼所見,阿月不慎被抬有傷兵的擔架壓住了手指,當場刮翻了好幾個指甲蓋,都能面不改色。
可見阿月的忍痛能力有多強,或許是她的心志足夠堅韌,或許是她天生比旁人痛覺遲鈍。
但此時此刻,他卻看見阿月疼得渾身發顫,痛不欲生還不能妄動的模樣。
「我之前還因為阿月的出身對她心懷芥蒂......經過這一年的相處,也算看明白,她對自己的出身,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深惡痛絕。」
容晚玉見阿月咬緊了自己的下嘴唇,很快便咬破滲血,順手拿起一塊乾淨的手帕,塞在了她的嘴裡,以防她誤傷自己的唇舌。
她站到塔姆亞身旁,只能等待阿月自己承受這一切痛苦直到結束,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她自出生,便被至親之人傷害,卻始終只想阻止這人禍的蔓延。」
帳篷外,平陽不知何時站在了外面,聽著帳篷內的響動,眉頭緊皺,但卻沒有向前一步。
向來只信人定勝天,而不信神佛的她,卻不自覺交握住雙手,喃喃有詞。
「佛祖也好,天尊也罷,請護佑阿月,從今往後,不再受任何痛楚。」
「若有業障,我平陽願替她承擔......」
第542章 愧疚和害怕
時辰一到,容晚玉立刻取下了所有的銀針,然後緊盯著阿月的一舉一動。
沒了銀針的刺激,阿月感受到的痛苦慢慢消散,眼皮顫抖一陣後,緩緩睜開。
她的眼中情緒繁雜,又仿若經歷了生死一般空靈,最後目光定格在容晚玉的臉上,嘴巴微微開合,又陷入了沉睡。
塔姆亞見阿月不過清醒片刻就閉上了眼睛,嚇得心都漏了一拍,「郡主,阿月她,她......」
「她沒事,只是力竭昏睡,休息一會兒就好了。」
容晚玉看清了阿月的口型,是說都想起來了,便知她挺過了這一劫。
為求謹慎,容晚玉又伸手給阿月把脈,片刻後收回手,扯過一旁的被子給阿月蓋好。
「強行刺激記憶,難免會有損傷,但還好並無大礙。咱們先出去吧,她現在需要靜養。」
塔姆亞聞言,也鬆了一口氣,跟在容晚玉身後,一道離開了帳篷,只留下了秋扇在內照顧。
剛出帳篷,容晚玉就看見平陽站在不遠處,雙目微闔,嘴裡還念念有詞。
「主帥,您怎麼在這兒?是來看阿月?」
聽見腳步聲靠近,平陽便睜開了眼睛,見容晚玉站在自己面前,面上的擔憂之色難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