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遲不歸的話有些不敬先帝的嫌疑,但姜詢並無介意,反而放鬆似的,笑了笑。
「若那些個嚷嚷著要吞併北域的蠢材,有你遲不歸一半的長遠目光,朕也就不會被煩這麼多天了。」
習慣使然,私下裡,姜詢總稱呼其遲不歸,而並非晏稷,每回如此口吻,君臣的氣氛便會輕鬆許多。
遲不歸併未評價同僚是非,言之更深,「陛下才登基,內政不穩怎可再起外患。只怕有些人的野心,不在北域,而在澧朝。」
「朕知道你的意思,北域的事,就按照你的意思來辦吧。既然是你開口,此事便交由你主辦如何?」
姜詢點了點頭,明白遲不歸的提醒是何意,十分信任地將這件要事交給了遲不歸。
遲不歸自然沒有推拒的理由,和姜詢又商定了諸多細節後,君臣各自飲茶潤喉。
放下茶盞,遲不歸順嘴提起一個人,「金戈亞族的聖母,陛下打算如何處置?」
金戈亞族造出來的那些怪物,在金決自戕後,已經全部死亡,剩下的金戈亞族人,也只留下了一個聖母還在天牢中。
姜詢咽下茶水,眼皮都沒抬,似乎不甚在意,「既是北域和澧朝共同的罪人,和談定了後,讓北域使臣一同觀刑,砍了便是。」
如此,北域和澧朝一戰遺留的諸多問題,便算是有了一個最終的結果。
金戈亞族聖母受刑那日,容晚玉並未去觀刑,而是和趙雅茹一道,在京都城門口,相送阿月。
北域百廢待興,各個部族推舉塔姆亞為首,在澧朝的襄助下,預備重振家園。
阿月也趁機,向塔姆亞求得一個塔塔洛部族的身份,準備離開京都,以游醫的身份,回歸故土。
城門口,阿月牽著一隻掛了不少行李的騾子,和好友作別。
她帶的行李不多,除了必要之物,大半都是容晚玉幫她準備的藥材等醫用之物,除此外,還有一幅背在背後的畫卷。
「你走得這樣急,也不等來年,參加我和晚玉的婚宴再說。」
趙雅茹拉著阿月的手,十分不舍,她和鍾衍舟的婚期已定,待一年國喪滿,便要成婚,容晚玉和遲不歸的則在他們後兩個月。
容晚玉雖然和趙雅茹一樣不舍阿月,但也明白,阿月此生夙願,便是背負月路納族的罪孽,用自己的方式,一點點償還給北域百姓。
哪怕容晚玉並不認為月路納族的罪孽屬於阿月的責任,但阿月一生坎坷,最終有一寄託,也好過身在他鄉,心無歸處的好。
「什麼我和你的婚宴,表哥聽見了,我可說不清楚。」
容晚玉故意曲解趙雅茹的意思,惹來趙雅茹張牙舞爪的報復,讓阿月笑了出來,氣氛也由此輕鬆了不少。
阿月看著打打鬧鬧的兩人,心下一暖,許諾道,「即便來年我親身難至,也定然會給你們送上新婚賀禮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