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容晚玉實在吃得著急,遲不歸無奈開口讓她慢些,「你還是大夫,該知道食急不利於胃。」
容晚玉吃甜宵的動作一頓,沒有不停地往嘴裡塞,只是加快了咀嚼的頻率,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,活脫脫像一隻小松鼠。
飛快地用完夜宵,容晚玉漱了口後,在遲不歸放下碗筷的第一時間,將自己適才所書遞了上去,「先生請指教。」
這稱呼帶著兩人過往的記憶,讓遲不歸忍不住揚唇一笑,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經地接過來,矜持道,「好,讓為師好好看看。」
緊接著,遲不歸將容晚玉所書的計劃看了進去,越看越認真,沒了一開始的裝模作樣,不時還拿起筆勾畫批註,倒真像批改學生課業的先生一般。
約過了兩刻鐘,遲不歸停筆將紙張遞還給容晚玉,又提出了一個新的疑問。
「你上書醫塾只招收女弟子,可有緣由?」
這份策論,便是過了遲不歸這一關,也需六部審議,最後交給姜詢拍板,所以遲不歸必須先幫容晚玉找出可能會被問詢的問題所在。
第619章 先生問題實在太多
遲不歸所問容晚玉早有思量,從容不迫地點頭應答。
「澧朝醫術,多為家傳,家傳之下又有傳男不傳女的慣例。」
「我知道,這慣例是為了立家之業不外傳,但醫塾的設立,本就是為了打破醫術流傳的方式舊俗,讓天下有好生之德之人,皆有路可走。」
容晚玉說著說著,想起了在石蘊堂中,最開始招收的那批女學徒們,語氣中更添感慨和惋惜。
「你知道,石蘊堂我只招女學徒和女大夫,如今除了我坐堂的大夫只有兩人,學徒里,留到現在的,一個手都數得過來。」
學醫是一個漫長的過程,期間還需要見識大量的病人和病症,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大夫。
石蘊堂的女學徒,不用交納學費,除了包一日三餐,待學有所成,可以開始幫著抓藥熬藥後,還另有工錢。
但即使如此,還是有大半學徒,被家裡人帶了回去。
有些是覺得即便學了一手醫術,但終歸是女子,要靠這個本事立身難容於世,還不如回家學些世俗認可女子該學的本事。
有些是覺得學有所成太過漫長,家中急需用錢,不如讓女兒幫家裡做農活或者去大戶人家當丫鬟來得划算。
更多的,則是根本不將女子當做家裡的一份子,只想著適齡就可以許配出去換得一份嫁妝貼補家用。
「我知道,一開始將她們送來石蘊堂的那些人,本就只是看中了石蘊堂不收學費又包三餐,想給家裡減輕些負擔罷了。」
想起每一個不得已離開石蘊堂,走的時候眼裡全是淚的半大姑娘,容晚玉便緊緊蹙起了眉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