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1 / 2)

张婆婆偶尔说几句关心的话,裴寂搭腔附和,裴惊寒虽话少,却处处透着细心。

柳时安小口扒着饭,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,眼眶悄悄发热。他想起以前家里吃饭时,规矩森严,爹娘坐在主位,他和哥哥坐在下手,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,从没有这样温暖的氛围。

“时安,这饭合胃口吗?”张婆婆见他吃得慢,以为不合他的口味,连忙问道,“要是吃不惯糙米饭,我明天给你蒸点白面馒头。”

“合胃口,很好吃。”柳时安连忙点头,声音有些发颤,“比我家里的饭还好吃。”

这是他的真心话,不是客套。

裴寂笑了,往他碗里又添了些饭:“好吃就多吃点,管够。”

晚膳过后,张婆婆把裴寂房间隔壁的小耳房收拾得妥妥帖帖。

旧木床铺上了新晒过的褥子,阳光的味道混着皂角香漫在空气里,墙角架着的木炭盆里,橘红色的炭火正静静燃烧,把小屋烘得暖融融的。

“山里潮气重,你伤口刚敷了药,可不能受冻。”张婆婆拿着裴惊寒的旧粗布衫进来,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沿,“这是惊寒去年做的,没怎么穿,你先凑活着穿,明日我让他去镇上给你扯块新布。”

阿禾摸着粗布衫上细密的针脚,指尖划过补丁边缘,那补丁缝得格外规整。他忽然想起家里的老裁缝,从前他的衣裳都是苏绣纹样,针脚藏得无影无踪,可此刻这带着补丁的粗布衫,却比那些绫罗绸缎更让他安心。

“谢谢婆婆,不用麻烦了,这衣裳很好。”他轻声道谢,眼眶有些发热。

简单闲聊了几句了,张婆婆便出去喊人,没过一会,裴惊寒便拎着一桶温水放在门口,粗声粗气却动作轻柔:“睡前擦个澡,换身干净衣裳好得快。我就在院外,有事喊一声。”

阿禾应着,关上门时,听见院外兄弟俩低声说话的声音,是裴寂在叮嘱兄长,明日去镇上买布时,顺便打听有没有穿官服的人四处查问。

他靠在门后,握着脖颈间那枚刻着柳字的玉佩,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:他终究是个麻烦,不能在裴家久留。

擦澡时,他小心翼翼避开膝盖上的伤口,看着铜盆里自己苍白纤细的倒影,不由得叹了口气。从前在府里,娘总说他皮肤嫩,禁不得半点磕碰,连出门都要带着帷帽。

可这一路逃亡,风吹日晒,他的脸颊早已不如从前白净,却也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坚韧。

他摸了摸膝盖上缠着的布条,那是裴寂亲手缠的,力道刚好,既不勒得慌,又能护住伤口,这孩子比同龄人沉稳太多,眼神里的关切不似作伪。

临睡前,裴惊寒端来一碗姜汤:“山里风凉,喝了暖暖身子,免得着凉。”

油灯被拨亮了些,映得他脸上的线条格外柔和,没有了白天的警惕,多了几分温和。

柳时安小口喝着姜汤,辛辣的暖意滑过喉咙,驱散了身上的寒气。他看着裴惊寒袖口磨破的补丁,还有他指关节上新添的伤口,心里一阵发酸。

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锦衣玉食的日子,伺候他的小厮比裴惊寒还大,却连柴都没碰过,更别说受伤了。

“裴大哥,”柳时安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们……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我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麻烦,万一给你们招祸了怎么办?”

裴惊寒喂汤的手顿了顿,随即舀起一勺吹了吹,送到他嘴边,没有解释含糊了句:“合眼缘。”

他想摸摸小哥儿的头顶像安抚弟弟一般安抚对方,但想到哥儿与汉子有别,手又收回去,“人这一辈子,谁还没个难处?咱帮你,不是图你啥,就是看不得好孩子遭罪。你安心住着,有我们在,没人能伤你。”

柳时安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,砸在碗里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他咬着唇,想说谢谢,想说自己一定会报答他们,可话到嘴边,却只化作了哽咽。

裴惊寒没催他,只是拿过帕子递给他,轻声道:“不想说就不说,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他收拾好碗筷,转身要走时,却被柳时安拉住了衣角。

“裴大哥,”柳时安的声音在昏黄的光晕里格外清晰,带着几分郑重,“谢谢你们。等我伤好了,我会想办法澄清我爹的冤屈,也会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。”

裴惊寒回头,在暖光下对他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傻孩子,报答啥?快睡吧,我就在院外守着,有事喊我。”

门被轻轻带上,柳时安躺在床榻上,听着院外裴惊寒劈柴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沉稳的脚步声,知道他在守着自己。

他攥着怀中那枚刻着柳字的玉佩,那是爹娘留给他唯一的念想,心里充满了暖意。

这是他逃亡以来,第一次睡得这样安稳,没有噩梦,没有追杀,只有满院的草木香和安心的守护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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