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逃亡路上的那些追兵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裴惊寒连忙摆手:“没啥大事,就是师傅随口叮嘱了一句,让我早点回来。”
张婆婆也跟着打圆场:“山里人都这样,生怕在外头遇上野兽,你别多想。”
看出了柳时安的心思,她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有我们在,你就安心养伤。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轮不到你一个孩子操心。”
柳时安看着张婆婆布满皱纹却温暖的脸,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,点了点头,拿起一个菜团子。
早膳吃得安安稳稳,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凑过来,裴寂撒了点米粒在地上,引得鸟儿争抢,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。
柳时安看着这鲜活的场景,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,这便是他从前从未体会过的烟火气,平淡却踏实,让人心里暖暖的。
用过膳食,裴寂帮着张婆婆收拾碗筷,裴惊寒则去后院拎装豆腐的木桶。
柳时安想帮忙,刚要起身就被张婆婆按住:“你乖乖坐着,把这碗豆浆喝了。”她端过温在灶上的豆浆,递到柳时安手里,“喝完在院子里晒晒太阳,对伤口好。”
裴寂背着布包出来时,裴惊寒已经拎着木桶在院门口等他了。
“我们走了,婆婆。”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。
张婆婆挥了挥手:“路上慢着点,惊寒别跟人起争执,小宝在书铺好好听讲。”
柳时安也跟着站起身,轻声说:“裴大哥,裴寂,路上小心。”
兄弟二人应着,转身往村外走去。
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穿过村口的老槐树时,裴惊寒回头望了一眼,看见柳时安正扶着竹椅的扶手,朝他们挥手,张婆婆站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件薄外套,像是怕他着凉。
“早上卖完豆腐,买了细布我便会回来。”裴惊寒计划着,脚步快了几分,“你在先生哪儿念书,傍晚就立刻回来,莫要逗留。”
“我省的了,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裴寂点头,也加快了脚步。
走出村路,遇上了赶早集的刘大虎。
“惊寒,小宝,去镇上啊?”刘大虎挎着竹篮,笑着说,“我听说东头的茶馆来了几个穿绸缎的,说话口音不像本地人,你们可得留心点。”
裴惊寒心里一紧,连忙道谢:“谢大虎叔提醒,我们会注意的。”
与王婶道别后,兄弟二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裴寂压低声音:“看来师傅说的没错,镇上确实不太平。”
裴惊寒攥紧了手里的木桶把手:“没事,按我一开始计划的那样做,有啥消息等咱们碰头了再说。”
两人加快了脚步,山路两旁的草木上还沾着露珠,空气清新得很。
裴寂看着前面裴惊寒宽厚的背影,想起小时候兄长背着他过河的场景,心里踏实得很。
无论镇上有什么风浪,只要他们兄弟齐心,就一定能护得家里人平安。
裴惊寒将木桶搁在镇东头的老树,早市刚热闹起来。他从布兜里掏出块干净的粗布铺在石阶上,掀开木桶盖。
嫩白的豆腐浸在清水中,透着新鲜劲儿,豆香顺着晨风飘出去,很快就引来了第一个主顾。
“惊寒小子,给我切半块豆腐,要带点水的。昨儿用你家豆腐炖的白菜,我那小孙孙都多吃了一碗饭。”卖菜的张婶放下竹篮,递过几枚铜钱,“怎幺,今日是你来卖豆腐,你婆婆呢?”
“婆婆今日在家歇息。”裴惊寒应着,拿起铜刀稳稳落下,豆腐切口平整,他用荷叶包好递过去,顺带多问了句:“张婶,你消息最灵通了,可知最近镇上发生什么大事?”
“大事多着嗯。”张婶絮絮叨叨的,真的假的都说了一通,最后才说到裴惊寒的心坎上,“近来镇上来了不少外乡人,穿的都是上好的绸缎,说话凶巴巴的,今早还盘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哥儿。”
她往茶馆方向瞥了眼,压低声音:“我猜啊,肯定是上头又杀人,人家逃了。”
语气稍顿,她又道:“那些人看着就不好惹,镇上都没多少人出来闲逛的,你买完豆腐别在镇上多留了,回村里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