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里,几人围坐下,沈砚转向秦峰,“秦兄弟,盐场的情况怎么样?”
秦峰从怀中掏出布防图,铺在落满灰尘的木桌上,指尖点着图上的线条:“这是我混进盐场当杂役画的,赵承业派了五十多个亲信守着,库房内室的钥匙只有他的管家有。我查到,正午换班时守卫会去饭堂吃饭,内室只留两人值守,再加上这场雨,正是咱们动手的最好时机。”
他抬眼看向四人,神色郑重:“我的手下会带二十名弟兄在外围接应,在里面我们须得万分小心。”
他手下虽然是不久前才来的枫叶镇,但身手矫健,正好帮着牵制守卫。而他熟门熟路,负责领路避哨。
沈砚俯身看着布防图,目光锐利,指尖点在盐场西北角:“这里有片松树林,正好藏人。秦兄在前领路,熟辨街巷暗哨;惊寒兄身手好,殿后防备突发状况;柳公子记着账册的存放位置,关键时刻指引方向;裴寂护在柳公子身侧,我跟在最后,负责破解库房的机关。”
“放心,我在山里打猎多年,最擅长屏息潜行,就算不认得路,护住你们三个还是能行的。”裴惊寒拍了拍背上的弓箭,弓梢还泛着新木的光泽,“等雨一下,动静就能被掩盖,遇到守卫,我弓箭快,能悄无声息解决的,绝不惊动旁人。”
他的弓箭是出门之时,李忠给他的。
秦峰补充道:“我已经和排水渠的守卒打好招呼,他是当年柳知府救过的农户,叫张老实。此人忠厚本分,愿意帮咱们。不过他只能帮咱们打开渠口的栅栏,进去之后就得靠我们自己了。”
柳时安握着腰间的令牌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眼中满是感激:“多谢秦兄,这份恩情,我记下了。”
“柳公子客气了。”秦峰语气诚恳,眼底泛起几分敬意,“柳知府当年开仓放粮,救了我们全家。能为他洗清冤屈,是我们该做的。现在离正午换班还有一刻钟,咱们稍作休整,等雨落下来就动身。”
简单交代了细节后,天空突然暗了下来,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,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作响。
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伴随着几声粗暴的吆喝。
秦峰脸色一变,快步走到窗边,撩起破旧的窗纱往外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来得正好,雨一下,他们的视线就差了,是赵承业的管家,带着人在搜街。看这阵仗,是冲着咱们来的,咱们趁雨动身。”
沈砚立刻起身,背起弓箭,沉声道:“你们走,我殿后。”
秦峰引着三人从茶馆后院的角门出去,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,沈砚断后,时不时回头张望,警惕着身后的动静。
小巷两侧的墙壁很高,爬满了爬山虎,只容一人通过,地面满是碎石和落叶,被雨水一打,泥泞湿滑。
秦峰走在最前面,脚步轻快,时不时弯腰拨开路边的杂草,回头低声提醒:“跟上,别出声,雨声能盖住咱们的动静。”
“前面就是排水渠,张大哥已经在那等着了。”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栅栏,栅栏外,秦峰正和一名穿着卒服的汉子低声交谈,随后,他赶紧让人钻进栅栏。
那名卒服汉子看到柳时安,眼圈一红,快步走上前,声音哽咽:“柳公子,您可来了。当年若不是知府大人,我娘早就饿死了。您放心,我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得帮您拿到账册。”
柳时安拱手道:“张大哥客气了,多谢你。”
栅栏后是一条宽约三尺的排水渠,渠水浑浊,散发着淡淡的腥味,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,雨水砸在渠面,溅起细密的水花。
秦峰率先跳进去,回头道:“水不深,跟着我走,别踩两边的淤泥,容易陷进去。”
四人依次跳入渠中,冰冷的渠水浸透了裤脚,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上钻。
秦峰在前领路,裴惊寒断后,警惕地扫视着渠外的动静。
排水渠蜿蜒曲折,直通盐场后墙。越往前走,咸腥味越浓,雨声哗哗作响,掩盖了一切动静。
秦峰借着渠边的杂草掩护,探头观察了片刻,对身后三人做了个“稍等”的手势。
裴惊寒则握紧了背上的弓箭,目光锐利地盯着不远处的墙根。
墙根下,两名守卫正缩着脖子躲雨,靠在墙上闲聊,腰间的刀鞘晃来晃去,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天气。
裴惊寒从背上取下弓箭,搭箭拉弦,动作一气呵成,弓弦发出一声轻响,被雨声完美掩盖。
只听咻的两声,两支箭精准地射中守卫的脖颈,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软软倒在地上,身体滑到墙根,没了声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