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叔眼尖。”裴惊寒指着墙角的铁锅说,“我要那口三尺宽的,锅底得厚些,炖豆腐不容易糊。还有竹制的夹子、粗陶碗,您这儿有现成的吗?”
王铁匠引着两人往货架走:“铁锅有现成的,四百文一口。夹子和粗陶碗我隔壁的杂货铺就有,我跟掌柜的熟,让他给你算便宜点。”说着扯开嗓子喊了一句,不一会儿杂货铺的李掌柜就跑了过来。
“惊寒,要多少夹子和碗?”李掌柜从布兜里掏出算盘,“粗陶碗二十个八十文,竹夹子十把五十文,一共一百三十文,给你算一百二十文。”
“多谢李掌柜。”裴惊寒掏出铜钱递过去,又补充道,“再要十块粗布擦柜台用。”张婆婆则在一旁捡了几个结实的竹篮,小声对裴惊寒说:“这篮子装豆腐正好,轻便还透气,比木盆强。”
裴惊寒点点头,又跟王铁匠订了两把铁勺,一并算清了价钱。
谢过柳掌柜,裴寂和柳时安很快到了石匠铺。
陈石匠正凿着一块青石,见两人进来,放下凿子笑道:“是裴家的小子啊,来给周先生买石碑?”
裴寂点点头,指着墙角的青石料:“陈师傅,这青石多少钱一块?我们要给周先生立碑,得选耐冻耐晒的。”
陈师傅敲了敲石料:“这是上好的鲁山青,算你们便宜些,一贯钱一块,刻字另算。周先生生前常来我这儿修砚台,是个好人,我给你们用心刻。”
“麻烦陈师傅了。”裴寂递过写好的碑文字条,声音有些哽咽,“除了这块给恩师的,还得劳烦您再备两块小些的石料。一块刻‘苏先生之墓’,另一块刻‘周府忠仆阿福之墓’。”
陈石匠闻言叹了口气,拿起字条细细看了:“周先生的碑刻‘恩师周先生之墓弟子裴寂立’,两侧雕莲花纹样,字用颜体;苏先生和忠伯的碑制式稍小,刻名讳就行,对吧?”
见裴寂点头,他又道,“都是忠义之人,这三块碑我给你们算个实在价,两块小碑算半贯钱,刻字都包在里面,三日后一并取。”
“多谢陈师傅体恤。”裴寂轻声道:“恩师生前最爱莲花,说莲花出淤泥不染,苏先生性子刚直,阿福为人忠厚,配这鲁山青正好。”
陈石匠接过字条,用粉笔在石面上轻轻勾勒:“放心,莲花纹样傍晚就能雕好,刻字得等两日,三日后保准能取。石碑重,到时候我亲自带伙计帮你们抬去西坡。”
柳时安连忙递过定金:“那就多谢陈师傅了。我们原本想着先去西坡看看坟地朝向,可如今要立三块碑,位置得好好斟酌,正打算回村请看风水的阿叔一同去。”
陈石匠点头赞同:“该请李阿叔去看看,他看地准,选个藏风聚气的地方,也算对得住逝者。”
两人谢过陈石匠,没敢耽搁,转身往村里赶。
风越刮越急。
与此同时,裴惊寒和张婆婆背着采购的东西先回了村。竹筐里装着铁锅、铁勺和粗陶碗,还有李木匠送的几块货架边角料。
“货架订好了,三日后送货上门,李木匠说给咱们雕上福字。”裴惊寒把铁锅放进磨房,“粗陶碗比我预想的便宜,二十个才八十文,王铁匠还送了咱们一包铁钉,够钉货架用了。”
张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几匹蓝布:“这是给柜台做门帘的,风大的时候挡挡寒,咱们卖的是热乎豆腐,铺子也得暖融融的。”
她把竹篮摆好,又从米缸里舀出两碗黄豆,“明日得泡上十斤黄豆,开张头一日,可不能缺了货。”
刚收拾完,院门外就传来了裴寂的声音。
张婆婆迎出去,见两人身后还跟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者,连忙招呼:“是李阿叔啊,快进屋暖和暖和。”
李阿叔是村里有名的风水先生,为人和善,平日里帮人看地从不漫天要价。他接过张婆婆递来的热茶,开门见山:“小宝说要给周先生他们选立碑的位置?我这就跟你们去西坡,趁着日头没下山,正好能定下来。”
裴惊寒闻言,放下手里的账本:“我也去搭把手,三块石碑不轻,先把位置量好,省得日后麻烦。”
一行四人往西坡去时,日头已斜挂在山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