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日也去铺子里帮忙。”赵晨敬放下碗,脆生生地说,“我能帮着扫地、擦桌子,还能去井边挑水。”
柳时安笑着点头,补充道:“我明日立完碑就回铺子写招牌。”
裴寂见众人分工渐渐清晰,拿出炭笔在账本上补充标注:“我再梳理一遍流程。明日卯时,赵叔和晨敬去后山砍松木;我辰时去镇上取物资,顺便催一下豆腐磨具的进度;大哥巳时去拉豆腐框和压石,直接送到铺子;时安和婆婆在家准备立碑的祭品,巳时半在村口集合,一同去西坡。
立碑回来后,所有人到铺子集合,大哥和赵叔负责搭架子、钉木板,我和晨敬负责铺油纸、石灰粉刷,时安写招牌。这样安排下来,傍晚前就能把铺子收拾妥当,后日开张万无一失。”
他把账本递给众人传阅,每一项分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,连时间节点都精确到时辰。
赵虎看着账本上工整的字迹,忍不住赞叹:“小兄弟真是个做大事的料,有你统筹,咱们这豆腐铺想办不好都难。”
夜渐深,雪下得更紧了,院子里的柴门被风吹得发出轻轻的吱呀声,倒像是在为这迟来的重逢唱和。
裴寂将账本收好,赵虎父子被安排在西厢房歇息,柳时安则和裴惊寒、裴寂一起,在堂屋借着油灯的光,最后确认了一遍明日要用的工具和物资清单。
灶膛里的火苗依旧跳跃,映着三人凑在一起的身影,温暖又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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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凝冬浅,月底的杏花村已浸在寒凉里,西坡那两块新立的石碑裹着层薄霜,在冷阳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柳时安、赵虎夫子三人落户杏花村。
张婆婆的院子换了新模样。
裴惊寒带着赵虎和村里的木匠,在西厢房旁添盖了两间卧房,夯土的墙基掺了碎麦秆格外结实,屋顶铺着厚密的新茅草,窗棂上糊了三层裴寂特意买的细韧油纸,连门缝都塞了晒干的棉絮,寒风再难钻进来。
柳时安的卧房靠窗摆了张书桌,炉边总煨着热水,桌上放着他常用的笔墨。
赵虎父子的卧房里,张婆婆给铺了双层新弹的棉絮,晨敬特意在墙上贴了张自己画的猛虎图。
柳记豆腐铺开张的吉日,是村长掐着黄历选的,十一月廿八,宜开市、纳福。
天还黑着,铺里就热闹起来。
张婆婆系着厚围裙在灶房忙前忙后,大铁锅里煮着用来祭祀的黄豆,热气顺着烟囱飘出半条街,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赵晨敬穿着新做的厚棉短褂,棉鞋上还沾着雪沫,正帮裴寂往板车上搬贴好红纸的豆腐框,小脸冻得通红却干劲十足。
“晨敬,把那串鞭炮挂在铺门檐下,记得离灯笼远些。”裴寂手里拿着账本,一边呵着白气核对开张要用的物件,一边叮嘱。
他穿着件厚棉袄外罩蓝布罩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。
这几日清点物资、联络乡亲,他冻得鼻尖发红,却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,连铺子里的炭火都提前备足了。
赵晨敬脆生生应着,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挂鞭炮,梯子脚垫着草绳防打滑。
柳时安正站在铺门旁,用朱笔给柳记豆腐铺的招牌描最后一笔,冷金色的阳光落在他执笔的手上,指尖冻得有些发红,笔尖的朱砂在木牌上晕开温润的色泽。
赵虎则背着弓箭在铺子周围转了一圈,不是担心有什么麻烦,而是村长特意嘱咐,开张日要巡场镇宅,他便认认真真地把铺子前后的小巷都走了一遍,靴底的冰碴子蹭在地上沙沙响,确保万无一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