称赞声此起彼伏,孩子们吃得满脸酱汁,还拉着柳时安的衣角要再添一碗。
“时安,给我称两斤豆腐。今日炖白菜,就等着你的热豆腐呢!”王大婶嗓门最大,挤到柜台前,把竹篮往台上一放。
“我要一斤半,给我娘捎回去,她早就盼着你的铺子开张了。”李大叔的儿子挤在后面,举着钱高声喊。
裴寂站在柜台后,手脚麻利得像转起来的陀螺。他面前摆着杆擦得锃亮的铜秤,称豆腐时手腕一压一抬,分量丝毫不差;收钱时手指在钱袋里翻飞,大的铜钱放一个袋,小的碎银放一个袋,找零从来不用第二遍。
“王大婶,两斤豆腐,收您二十文,这是找您的五文,您拿好。”
“李小哥,一斤半豆腐,十五文,给您包好了,记得趁热吃。”
他嘴里不停歇,还能抽空提醒赵晨敬:“晨敬,给张大爷的豆腐多包一层油纸,他路远,别冻着。”
赵晨敬捧着油纸包跑得飞快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却越干越有劲,遇到熟悉的长辈还会甜甜地喊一声“张大爷慢走”“刘奶奶下次再来”,引得长辈们都夸他机灵。
柳时安则在铺子里来回穿梭,一会儿给乡亲们添热水,一会儿解答“豆腐怎么存才不坏”“做冻豆腐要选哪种”的疑问,遇到不会做豆腐的乡亲,他还特意拿出纸笔,把做法写下来交给对方。
有个刚嫁过来的小媳妇羞答答地问怎么用豆腐做嫁妆菜,柳时安耐心地讲了三种做法,连火候都交代得清清楚楚,引得周围的婶子们、夫郎们都笑起来。
赵虎守在铺子门口,像个稳稳的靠山。他见有推着独轮车的货郎经过,冻得嘴唇发紫、手脚打颤,连忙上前扶住车把,把人往铺子里让:“快进来烤烤火,喝碗热豆浆暖暖身子。”
货郎刚坐下,张婆婆就端来一碗滚烫的甜豆浆,货郎捧着粗瓷碗喝得眼泪都快下来了,说自己从县城赶过来,走了半个时辰的冻路,差点冻僵在半路。
得知这是刚开张的豆腐铺,货郎当即就买了三斤豆腐,又订了十斤,说要带回县城给自家的杂货铺代卖:“这么好的豆腐,县城的人肯定抢着要,我明天一早就来取货。”
裴寂立刻从账本旁抽出一张麻纸,提笔快速记下:“县城货郎,预定豆腐十斤,明日辰时取货。”
他的字迹工整利落,还特意在旁边画了个小圈做标记,转头对货郎说:“您放心,我们明日一早优先给您备好,保证新鲜。”
没过多久,邻村的猎户也赶来了,他们是裴惊寒的老相识,听说铺子开张特意来捧场,一下就买了五斤豆腐,还把带来的野兔送给柳时安:“往后我们打猎回来,就来你这儿买豆腐,配着野兔肉炖,绝了。”
裴寂笑着接过野兔,用草绳拴好挂在柜台旁:“多谢各位大哥,这兔肉我们留着,晚上炖了大家一起吃。”
他快速称好豆腐,又额外添了一小块:“初次光顾,添点彩头,往后常来。”
日头升到半空,铺子里的两板豆腐已经卖出去大半,裴寂翻着账本,脸上笑开了花。
这热闹劲儿顺着街面飘出老远,很快就引来了镇上的行人。
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路过,见铺子门口挤满了人,远远就高声喊:“里头卖的什么好东西?这么热闹。”
刚买完豆腐的大叔回头吆喝:“是新开业的豆腐铺,豆腐嫩得能掐出水,快进来尝尝。”
货郎们一听,当即放下担子挤了进来,刚沾到炭盆的热气就搓着手冲到柜台前:“老板,豆腐怎么卖?给我称两斤,赶路正好当干粮!”
裴寂抬头扫了眼涌进来的客人,立刻对裴惊寒说:“大哥,你去后厨再抱些粗瓷碗来,给客官们倒碗热豆浆暖暖身子。”
又冲赵晨敬喊:“晨敬,把靠墙的长凳摆开些,让客官们有地方落脚。”
他自己则稳稳站在柜台后,高声说道:“各位客官别急,豆腐管够,按顺序来,保证都能买到!”
有个镇上的主妇着急赶回家做饭,往前挤了两步:“老板,我要三斤豆腐,能不能先给我称?”
裴寂笑着安抚:“大姐您稍等,我这称得快,保证耽误不了您做饭。您要是常来,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,我给您留着。”
说着手上不停,很快就给前面的货郎称好豆腐,又转向那位主妇:“三斤豆腐,三十文,您看这分量,足不足?”
主妇看着秤杆上高高翘起的秤砣,满意地点点头:“老板实在,以后我就来你家买了。”
王掌柜闻声而来,穿着件体面的绸缎棉袄,身后跟着个小厮。他一眼就瞧见了柜台后从容调度的裴寂,笑着拱手:“裴二兄弟,恭喜开张!早知你家豆腐做得地道,特意来捧个场。”
裴寂连忙起身回应:“王掌柜大驾光临,真是蓬荜生辉。您要多少?我亲自给您挑最好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