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走?”上官博却上前一步,再次拦住了他们的去路,语气愈发嚣张,“就这么走了?我方才的话你们没听清?给我家瑜弟道歉,说你们不该无礼窥探,我就放你们走。”
李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本想息事宁人,可对方却得寸进尺,实在让人忍无可忍。他正欲开口反驳,却被裴寂轻轻拉了拉衣袖。
裴寂上前一步,目光平静地对上上官博的视线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:“这位兄台,我们未曾窥探,也未曾有半分不敬,为何要道歉?若兄台执意纠缠,耽误了双方的课业,传到先生耳中,怕是对上官家学子的名声不利吧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,尤其是最后一句,精准地戳中了上官家学子的软肋,他们家族被贬庶多年,好不容易才重获科举资格,最看重的便是在府学的名声,生怕出半点差错影响日后科考。
上官博的脸色瞬间变了变,眼神闪烁了几下。
他身后的上官睿也皱起了眉头,拉了拉上官博的衣袖,低声道:“二哥,别闹了,确实快到上课时辰了,要是被先生知道我们在外面与人争执,免不了要受责罚。”
上官瑜也连忙附和,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发颤:“哥,快走吧,真的要迟到了。”
上官博见状,知道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好,反而可能惹祸上身,便狠狠瞪了裴寂一眼,放狠话道:“算你们识相,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这附近闲逛,看我怎么收拾你们。”
说罢,他便带着上官睿与上官瑜,转身快步离开了巷口。
上官瑜走在最后,路过裴寂身边时,又忍不住抬眼瞥了他一眼,眼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感激,随即快步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脚步。
直到上官家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,李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道:“吓死我了,这上官博也太跋扈了。裴兄,还是你冷静,刚才那番话可算是点醒他了。”
裴寂微微摇头,语气平淡:“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。他们最在意科举名声,拿这个点醒他们,自然能让他们知难而退。”
“还是你想得周全。”李墨由衷地赞叹道,“不过这上官家的人是真不好惹,往后咱们还是尽量避开他们为好。对了,离下午上课还有小半个时辰,咱们赶紧回府学吧,别再遇到什么麻烦了。”
裴寂点点头,两人便不再停留,快步朝着府学的方向走去。
沿途的市井依旧热闹,可两人却没了刚才闲逛的兴致,脚步匆匆。
路上,李墨忍不住又提起了上官家:“说起来,这上官家的事,在府城也算半公开的秘密了。他们祖上原是京中做官的,听说牵涉到一桩贪墨案,才被褫夺功名贬到这辽源省,世代不得入仕。谁料十三年前,当今圣上开恩,许他们家子孙重新参加科举,这才又折腾起来。”
他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别看上官博他们现在耀武扬威的,实则家里头乱得很。族中子弟为了争那几个科举名额,暗地里使绊子的事没少做。就说上官瑜吧,虽是嫡子,却不受重视,听说族里原本想把他送去给知府家的傻儿子做妾,换个科举的便利,还是他哭着求着,加上上官家乱,没人敢娶。”
裴寂脚步一顿,眉头微蹙
他想起方才上官瑜那副羸弱不安的模样,想起他攥着玉佩泛白的指尖,想起他低声恳求时的慌乱,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“方才听他们说话,那上官瑜似乎也在府学念书?” 裴寂忍不住问道,“府学何时能让哥儿念书了?”
“有钱呗。”李墨直接道:“你家要是有钱,也能把哥儿、姑娘送来读书,你初来乍到怕是没见到,我们这儿有单独的斋舍给他们呢。”
裴寂了然,果然钱是好东西。
两人说着,已走近府学后门。
门口的值守夫子见他们回来,只是抬眼扫了一眼,便继续低头整理手中的名册。
裴寂与李墨对着值守夫子微微颔首,快步走进府学。
府学内的氛围依旧静谧,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板路上,光影斑驳。
往来的学子大多行色匆匆,皆是赶着去上课的模样。
“不说上官家的破事了。”李墨甩了甩头,语气恢复了几分轻快,“再往前就是经义课的课室了,咱们快些过去吧,免得迟到惹陈夫子不快。”
裴寂点头应下,两人加快了脚步。
路过一处树荫时,裴寂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府学后门的方向,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身着青色儒衫、身形纤细的少年,正被他的兄长们裹挟着远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