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见上官父突然传唤他,几人对视一眼,都摸不透父亲的心思。
不多时,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,房门被轻轻推开,上官瑜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白日的那一身衣裳,身形纤细,低着头,长发垂在脸颊两侧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。
刚从府学回来的他,还没来得及换下衣物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,与这充斥着权势与压迫感的书房格格不入。
“孩儿……参见父亲。”上官瑜微微躬身行礼,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他实在想不明白,父亲为何会突然传唤他,难道是自己白天在府学的举动被察觉了?还是家族已经敲定了与张家的婚事,要当面告知他?
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,让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。
上官宏抬眼打量着他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,见他一副怯懦隐忍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,随即开口道:“今日在府学,你也在场?”
“是。”上官瑜低声应道,心脏猛地一缩,果然是为了白天的事。
他不敢隐瞒,却也不敢多言,只能如实回应,“博哥他们与裴寂同窗起了争执,孩儿恰巧在旁。”
“哦?”上官宏挑了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审视,“那你说说,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?裴寂那小子,当真如你博哥所说那般嚣张?”
上官瑜心中一紧,他知道,自己的回答至关重要。
若是顺着上官博的话说,固然能讨得上官博的欢心,却可能让父亲对裴寂生出更深的敌意,万一父亲真的动了打压裴寂的心思,自己之前从裴寂那里得到的建议,怕是就难以实施了;可若是如实说出自家兄长先寻衅滋事,又必然会惹恼上官博,甚至可能被父亲训斥。
他沉默了片刻,斟酌着语气,缓缓说道:“具体缘由,孩儿并不清楚。只瞧见博哥先与裴寂同窗说了几句话,言语间似有争执,随后便起了冲突。裴寂同窗看似冷静,并未主动挑衅。”
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,既没有得罪上官博,也没有歪曲事实,算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保全双方。
可即便如此,上官博还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,低声骂了句: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上官宏并未理会上官博的抱怨,他盯着上官瑜的眼睛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见上官瑜始终低着头,神色恭敬,没有丝毫异样,便收回了目光,淡淡道:“我知道了。你在府学读书,也该多留意些分寸,少掺和这些是非。”
“是,孩儿谨记父亲教诲。”上官瑜松了口气,连忙应道。
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,自己可以退出去了,却不料上官宏话锋一转,突然提及了另一件事,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:“对了,城西张家的事,你也该知晓了。张家家境殷实,与咱们家族也能互帮互助,你嫁过去,不算委屈你。”
这话如同一道惊雷,瞬间炸懵了上官瑜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与慌乱,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却又被上官宏冰冷的眼神逼得把话咽了回去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终于,小裴和老婆聊上天了。
第41章
巧言暂脱婚嫁局,智破考场栽赃谋
书房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,将上官瑜惨白的脸庞映照得愈发清晰。他攥紧的衣袖早已被冷汗浸湿,裴寂白天的叮嘱在脑海中轰然响起。
不能慌, 绝对不能慌。
上官瑜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慌乱, 声音虽依旧轻柔, 却多了几分刻意酝酿的恳切:“父亲, 孩儿……有话想说。”
“哦?”上官宏挑眉,显然没料到这个素来怯懦的儿子敢主动开口, 语气带着几分不耐, “说。”
上官博在一旁嗤笑出声:“怎么?你还想不嫁?一个哥儿,能嫁入张家这样的家境, 已是天大的福分,别不知好歹。”
上官瑜没有理会上官博的嘲讽,依旧低着头, 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:“孩儿不敢推辞家族安排, 只是……孩儿如今学识尚浅,若就此嫁入张家, 怕是会因粗鄙无知丢了上官家的脸面,也辜负了父亲让孩儿入府学读书的苦心。”
这话精准地戳中了上官宏的心思。
见上官宏神色微动, 上官瑜连忙趁热打铁, 声音愈发恳切:“父亲,不如再给孩儿两年时间。孩儿定会在府学潜心修习, 精进学识, 争取习得一身打理内宅、执掌文书的本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