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连忙站起身,眼眶微红:“多谢山长关怀。今日若非裴兄相助,学生恐怕难以自证清白。”
“同窗之间,互帮互助本是应当。”王雍之淡淡道,随即话锋一转,“只是此次事件,牵涉到上官家子弟。上官家近期有意与府学深化合作,资助办学经费,没想到其子弟竟如此不知规矩。”
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,显然对上官家的印象已大打折扣。
裴寂心中了然,适时开口:“山长,学生以为,上官家子弟的行径,只是个例,不能代表整个家族。府学以教化为本,想必也愿意给犯错的学子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他这番话既给了王雍之台阶,也表明了自己不愿与上官家彻底撕破脸的态度,毕竟眼下他们在府学立足未稳,不宜树敌过多。
王雍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没想到裴寂不仅聪慧,还如此懂得分寸。他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有理。府学确实以教化为主,但若有人屡教不改,老夫也绝不姑息。今日之事,我已命教授拟文告知上官府,让他们严加管教。至于你们二人,此事你们并无过错,府学自会记录在案,还你们清白。”
“多谢山长。”两人再次躬身行礼。
“好了,你们先回去吧。往后安心治学,若有其他事端,可随时向教授或学正禀报。”王雍之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退下。
两人刚走出明德院,就见远处一行人马朝着府学大门的方向走来,为首的正是一身锦袍、神色凝重的上官宏。
他身后跟着管家与数名精悍仆从,腰间悬挂着象征身份的玉佩,步履沉稳间,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。
裴寂眼神微动,对着李墨低声道:“看来,上官家的人来了。我们先避开吧。”
李墨也看到了上官宏一行人,想起今日被栽赃的委屈,又忌惮于对方的势力,连忙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转身,沿着另一侧的廊道快步离开了。
上官宏带着人,提着厚重的礼盒,刚走到府学大门外,早已得到消息的教授便亲自带着学正迎了出来。
教授脸上堆着得体的笑容,丝毫不见先前对上官博的严厉,反而透着几分刻意的恭敬:“上官主事大驾光临,府学蓬荜生辉,老夫有失远迎,还望海涵。”
上官宏在本地势力盘根错节,不仅是富甲一方的商贾,更与朝中几位官员有牵连,府学的诸多后勤事宜、经费周转,或多或少都要仰仗上官家的照拂。
除了王雍之这位德高望重、背景深厚的山长,府学内的教授、学正等人,都不愿轻易得罪这位实权人物。
“教授客气了。”上官宏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却自带威压,“今日老夫前来,是为犬子上官博之事,特来向府学致歉。”
“上官主事言重了,学子年轻气盛,偶有失当在所难免。”教授连忙侧身引路,“山长已在明德院等候,咱们里面详谈。”
一行人来到明德院,王雍之依旧坐在石桌旁,手中摩挲着茶杯,神色平静无波。
见上官宏进来,他并未起身,只是抬了抬眼,淡淡道:“上官主事倒是稀客。”
上官宏也不介意,径直走到石桌对面坐下,管家连忙上前为他斟上茶水。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开门见山:“山长,今日之事,犬子顽劣,冲撞了府学风气,老夫代他向你赔罪。”
话虽致歉,语气却不卑不亢,没有半分讨好之意。
“上官主事倒是直接。”王雍之放下茶杯,目光锐利地对上上官宏的视线,“只是令郎并非初犯,此前便在府学寻衅滋事,老夫已敲打过多回。此次竟敢在小考中舞弊栽赃,性质恶劣,若不严惩,恐难**学风气,也难以服众。”
“山长所言极是。”上官宏坦然承认,并未为上官博辩解,“犬子有错,自然该罚。府学的惩戒,老夫绝无异议,回去之后,老夫也会亲自严加管教,让他闭门思过,抄录经文以儆效尤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施压:“只是山长也清楚,上官家与府学合作多年,府学的学田修缮、学子的笔墨资助,老夫从未有过半分吝啬。此次之事若是张扬出去,恐会影响两家的声誉,对后续的合作也颇为不利。”
言下之意,便是提醒王雍之,上官家对府学有恩,此事需顾全双方颜面,不可做得太绝。
王雍之心中了然,上官宏这是来谈条件了。他端起茶杯,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上官主事的意思,老夫明白。府学以教化为本,并非要与上官家为难。只是令郎的过错,惩戒必须执行,这是府学的规矩,不能破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