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躲在墙角,心中一凛。他听清了仆从的话,也隐约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,竟是污蔑他与上官瑜有染,借诗会之名私相授受。
他眸色一沉,悄悄退了回去。
裴寂悄悄退回诗会庭院时,宴席依旧热闹,只是这份热闹之下,已藏着无形的暗流。
他回到李墨身边,神色平静如常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李墨见他回来,连忙凑上前:“裴兄,你刚才去哪了?没出什么事吧?”
“无事。”裴寂压低声音,“只是看到上官博的仆从有些异动,跟去看看。”
他没有细说流言之事,怕李墨冲动之下坏了分寸,只叮嘱道,“接下来几日,你尽量跟我一同行动,若听到关于我和上官兄的闲话,不必理会,更不要与人争辩。”
李墨虽满心疑惑,但见裴寂神色凝重,便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裴兄。”
诗会结束后,学子们陆续散去。
上官瑜刻意等到人群散尽,才独自沿着僻静的小路离开府学。他脑海中还回荡着裴寂吟诵《春霁》时的清朗声线,嘴角不自觉地带着浅浅笑意,可刚走到府学外的巷口,就听到几个闲汉聚在一旁,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府学那个姓裴的学子,今天诗会上出尽了风头,可背地里不地道得很!”
“怎么个不地道法?”
“听说他跟上官家的那个哥儿不清不楚的,今天诗会就是借作诗之名私相授受呢。那哥儿也是个不安分的,一个哥儿家家,不好好想着待在家准备嫁人,反倒跟府学里的学子不清不楚,真是不知廉耻。”
“就是就是,哥儿家家的不准备相夫教子,整日在府学抛头露面也不省的是给谁看,贼**恶心。”
“可不是么,有贤良的哥儿,姑娘早就……”
刺耳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上官瑜的耳朵里,他身形猛地一僵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想上前辩解,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周围已有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,那些目光带着审视、鄙夷,让他无地自容。
上官瑜再也待不下去,猛地低下头,快步穿过人群,朝着上官府的方向跑去。
一路上,那些闲言碎语如同魔咒般跟在他身后,让他胸口发闷,眼眶泛红。
他知道,这些流言定是冲着自己和裴寂来的,而背后策划这一切的,除了上官博,不会有旁人。
回到上官府,上官瑜径直冲进自己的小院,关上房门,才再也忍不住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他好不容易借着裴寂的指点看到一丝希望,可这突如其来的流言,却像一盆冷水,将他的希望浇得透凉。他是哥儿,名声本就比性命还重要,这样的流言一旦传开,他不仅会成为家族的笑柄,之前努力争取的一切,都将化为泡影。
“公子?公子您回来了吗?”小院门外传来小塘轻细的呼喊声,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,“您今日回府比往常晚了些,我温了些糖水,想着您回来能喝上一口。”
门内的上官瑜听到小塘的声音,哭声渐渐收敛,只是肩膀仍在微微颤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哑着嗓子应道:“进……进来吧。”
小塘推门而入,刚走进院子,就看到蜷缩在门后、衣衫凌乱的上官瑜,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快步走上前,蹲下身,焦急地问道:“公子,您这是怎么了?怎么哭了?是不是在府学受了欺负?还是……还是那些流言您听到了?”
小塘平日在府里走动,什么流言蜚语都会听到一些,对于公子与裴公子的流言蜚语,也是今日才发生的。他原以为……,可如今见上官瑜这副模样,不用问也知道,他定是听到了那些闲话。
上官瑜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望着小塘,声音哽咽:“小塘,我与裴公子清清白白,没有丝毫逾矩的行为,更没有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泪水又忍不住涌了上来,“为什么,为什么他们要这般说我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。”
小塘看着心疼不已,连忙拿出自己的帕子,轻轻为上官瑜擦拭脸上的泪水,安慰道:“公子,您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。那些都是无稽之谈,是有人故意造谣污蔑您。您是什么样的人,我最清楚了,您一心只想好好读书,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。”
“可他们不信……”上官瑜摇了摇头,语气中满是绝望,“我是哥儿,名声一旦坏了,就再也挽不回来了。家族里的人本来就看我不顺眼,若是父亲知道了这些流言,定会借此机会逼迫我嫁给张家那个老头子……我不想嫁,小塘,我真的不想嫁。”
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缓冲时间,可能因为这些流言而化为乌有,上官瑜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小塘握住上官瑜冰凉的手,语气坚定:“公子,您别慌。那些流言都是假的,只要咱们找到造谣的人,把事情说清楚,大家一定会相信您的。我猜,这事儿肯定是大公子干的,他一直看您不顺眼,定是想借这流言毁了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