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连连点头,脸上的亢奋褪去几分,换上了认真的神色:“我知道了裴兄!你放心,往后我一定跟紧你,凡事多听你的安排,绝不给那家伙可乘之机。他要是再敢耍什么阴招,咱们就给他点颜色看看。”
两人说话间,一道略显迟疑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。
裴寂抬眼望去,正是上官瑜。
上官瑜怀里抱着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想来是先前流言缠身时心绪郁结所致,但眼神却比先前明亮了许多,不再像之前那般黯淡怯懦。
他走到裴寂面前,停下脚步,深深躬身行了一礼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裴兄,今日之事,多谢你。”
这一声道谢,发自肺腑。
裴寂见状,连忙起身扶起他,语气平和:“举手之劳,不必多礼。你我皆是府学同窗,本就该相互扶持,更何况这场流言本就因我而起,澄清此事也是我的责任,不该让你平白受牵连。”
他刻意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便是不想让上官瑜再因这场流言之事心存芥蒂,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刻意施恩。
上官瑜眼眶微热,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。他不善言辞,所有的谢意都堵在喉咙里,一时竟有些语塞。
沉默片刻,上官瑜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笔记,又抬眼望向裴寂,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,轻声道:“裴兄先前借我的笔记,我已补完,今日便还给你。还有……若是日后课业上有疑问,不知还能否向裴兄请教?”
他问得格外小心翼翼,甚至不敢抬头直视裴寂的眼睛。
毕竟经过这场流言一事,两人若是走得太近,难免还会引人非议,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请教,再给裴寂带来麻烦。
裴寂见状,心中已然了然他的顾虑,淡淡一笑,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:“自然可以。同窗之间相互请教本就是常理,不必有太多顾虑。只是日后若有疑问,可在课堂上公开询问,或是寻众人都在的场合探讨,这样既能解决问题,也可避免不必要的闲话。”
他考虑得极为周全,既答应了上官瑜的请求,又巧妙地提醒了两人相处的分寸,避免再生事端。
上官瑜心中一暖,悬着的那颗心彻底放下,重重点头:“多谢裴兄体谅,我明白了。”
说罢,他将怀中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递还给裴寂,笔记的边缘还细心地用纸条加固过,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。
递完笔记后,他又对着裴寂躬身行了一礼,才转身慢慢离开。
看着上官瑜渐渐远去的背影,李墨再次凑上前,压低声音道:“裴兄,你这考虑得也太周到了吧?不过这样也好,省得那上官博再抓住什么把柄,到处散播谣言。”
裴寂收回目光,翻开上官瑜归还的笔记,只见上面的批注清晰工整,补充的知识点也准确无误,看得出来是下了苦功的。
他淡淡开口: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在这府学之中,多一分谨慎,便少一分麻烦。”
与此同时,上官府的书房内,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,与府学的平静截然不同。
上官博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如水,仿佛能滴出墨来。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茶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滚烫的茶水顺着杯沿滴落,浸湿了他华贵的锦袍衣襟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废物,都是废物,”片刻后,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,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刺耳,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