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姨娘放下手中的绣活,起身走到妆台前,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。她生得温婉娴静,眉眼间带着一股柔和的暖意,与刘夫人的张扬截然不同。
“老爷向来看重家族颜面,博儿此次行事太过荒唐,触了老爷的逆鳞,挨罚是必然的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幸灾乐祸,反倒带着几分担忧,“只是老爷气性大,这般动怒,伤了身子可不好。”
春桃连忙应和:“姨娘说得是。只是老爷正在气头上,怕是谁也劝不动。”
柳姨娘思忖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:“劝是劝不动的,但总要为老爷顾着些身子。你去小厨房说一声,把我前些日子封好的菊花取出来,再炖一锅清淡的鸡汤,多加些茯苓和莲子,能去火气、安神。”
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春桃应声退下。
柳姨娘又吩咐另一个丫鬟整理了一间干净的卧房,换上了柔软的被褥,空气中熏上了淡淡的安神香。她深知上官宏今日动了大怒,必然身心俱疲,此刻最需要的是清静与安抚,而非过多的言语叨扰。
小厨房的动作很快,不到一个时辰,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就炖好了。
汤炖得浓稠醇厚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,被细心地撇去,只留下清亮鲜美的汤汁。
柳姨娘亲自端着食盒,提着一盏灯笼,缓缓向书房走去。
此时夜色更浓,府里的下人都知晓老爷正在气头上,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。
柳姨娘走到书房外,见护卫守在门口,便轻声问道:“老爷还在里面吗?”
护卫见是柳姨娘,神色缓和了几分,躬身回道:“回姨娘,老爷还在书房内。”
柳姨娘点了点头,抬手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,声音柔缓:“老爷,是我。”
书房内沉默了片刻,随后传来上官宏略显疲惫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柳姨娘推门而入,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,与书房内原本的墨香混杂在一起,显得有些沉闷。
上官宏坐在桌前,眉头依旧紧锁,神色间满是倦意,见她进来,眼神才稍稍柔和了些许。
“老爷,”柳姨娘将食盒放在桌上,小心翼翼地打开,端出里面的鸡汤和一小碟精致的点心,“听闻您今日动了大怒,我特意炖了些去火气的鸡汤,您趁热喝一碗,暖暖身子。”
她没有提及上官博半句,也没有询问书房里发生的具体事情,仿佛只是单纯地关心他的身体。
这份恰到好处的体贴,让上官宏心中的烦躁消散了不少。
上官宏看着碗中清亮的鸡汤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菊花香和鸡肉的鲜香,腹中确实有些空乏。他没有推辞,接过柳姨娘递来的汤匙,小口地喝了起来。
鸡汤入口温润,带着茯苓和莲子的清甜,顺着喉咙滑下,暖意蔓延全身,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。
柳姨娘站在一旁,安静地为他添着茶水,始终没有多言。
上官宏一碗鸡汤下肚,感觉身心都舒畅了不少。他放下碗,看向柳姨娘,见她眉眼温和,眼神中满是关切,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暖意。
相较于刘夫人的蛮不讲理、只会护短,柳姨娘的温婉懂事更让他心生慰藉。
“你倒是有心了。”上官宏的语气缓和了许多,不复之前的冰冷。
柳姨娘微微俯身,轻声道:“老爷是一家之主,支撑着整个上官家,身子自然是最要紧的。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,能为老爷分忧,便是我的福气。”
她顿了顿,又柔声说道:“今夜天色已晚,老爷折腾了大半日,想必也累了。我已经让下人把我的院落收拾好了,干净清静,老爷若是不嫌弃,今夜便留宿在我那里吧,也好歇息得安稳些。”
上官宏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关切,没有半分邀功或算计的意味,心中的决断越发坚定。
他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好。”
柳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欣喜,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,轻声道:“那我先回去吩咐下人再仔细收拾一番,老爷稍等片刻。”
“嗯。”上官宏应了一声。
柳姨娘收拾好食盒,又体贴地为他添满了茶水,才缓缓退了出去。
书房内,上官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神色渐渐平和下来。
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,但他心中的烦躁与怒火,却已被这一碗温热的鸡汤和柳姨娘的温婉体贴,悄悄抚平了大半。
他知道,将柳姨娘扶正,不仅是对上官瑾的认可,更是为了上官家的将来。有这样一位温婉懂事、识大体的正室夫人打理内宅,也能让他少些后顾之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