膳堂内早已人声鼎沸,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,学子们各自寻了位置落座,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与交谈声交织在一起。
裴寂刚走进膳堂,目光扫过满堂人影,便一眼瞧见了角落里靠窗的位置。
李墨正坐在那里,面前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,他身旁的王觉明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,引得李墨不时点头轻笑。
“子瞻兄,觉明兄,”裴寂快步走上前,轻声唤道。
子瞻,李墨的小名。
经过近两个月的相处,裴寂与李墨越发的熟络。
李墨与王觉明同时回过头,见到是裴寂,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。
李墨起身挪了挪身子,腾出旁边的空位,开口道:“小裴,你可算回来了。我方才还跟觉明说,这个时辰你该结束课业了,没想到你倒是出去了一趟。”
王觉明也跟着附和,语气热络:“是啊,裴兄。快坐快坐,我特意帮你留了位置。你这是去哪儿了?这个时辰才回府学。”
说着,他顺手将桌上的一副空碗筷往裴寂面前推了推。
裴寂谢过两人,在空位上坐下,笑着解释道:“今日课业结束得早,便出去办了点私事,耽误了些时辰。倒是你们,怎么今日这般清闲,早早便来膳堂候着了?”
“还不是为了等你。”李墨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青菜,慢悠悠地说道,“这几日你总是闷在居所温书,或是去藏书阁查资料,难得有空闲。我想着今日午膳咱们兄弟三人正好聚聚,便拉着觉明提前过来占了个好位置,既能晒太阳,又能看清膳堂的菜色。”
王觉明连连点头,指着窗外的太阳说道:“可不是嘛,你瞧这窗边的位置多好,既能看到外面的景色,又不会被膳堂里的人挤到。对了裴兄,你方才说出去办私事,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?需要我和子瞻兄帮忙吗?”
他性子向来直爽,有什么便问什么,对同窗也向来热心。
裴寂闻言,心中泛起一丝暖意,他知晓两人是真心关切自己,便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平和地说道:“多谢两位兄长关心,并非什么棘手的事,只是处理了些关于文稿的琐事,已经办妥了。”
他并未细说《朱楼梦影》的事,一来是想暂时保密身份,二来也怕提及话本会让两人觉得他分心于课业。
李墨见他不愿多提,便知是私事,也不再追问,转而岔开话题:“办妥了便好。对了小裴,再过几日便是清明假期了,你可有什么安排?是回乡省亲,还是留在府学温书?”
“我打算回乡。”裴寂思索了片刻,说道,“倒是你们,可有安排?”
仔细想想,他与兄长、婆婆他们也有好长一段时日没见面,期间虽有书信往来,但始终不及见一面那般安心。
王觉明叹了口气,苦着脸说道:“我要回乡祭祖,不能留在府学了。”
李墨无奈扶额,“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了,我娘放不下我外祖父母,打算清明回娘家一趟,我到时候既要祭祖又要跟我娘回娘家,受不了,真的受不了。”
裴寂见李墨一脸愁苦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子瞻兄这是被家事缠得头疼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李墨放下筷子,揉了揉眉心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“我娘向来细致,回娘家要准备的东西一大堆,定要拉着我帮忙打理;祭祖又有诸多规矩,半点马虎不得。这一趟回去,怕是比在府学温书还累。”
王觉明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:“哈哈哈,子瞻兄,我倒是比你好些,我家祭祖的规矩没那么繁琐,就是要跟着父兄去祖坟那边忙活大半天,过后便能清闲些。不过说起来,清明回乡也不全是麻烦事,我家隔壁的张婶子做的青团堪称一绝,甜糯可口,我回去定要讨几个来尝尝。”
他家是个大家族,祭祖规矩繁琐的很,不过是他早已经习惯,这才决定轻松。
提及青团,李墨的眼神亮了亮,愁苦之色消散了几分:“说起青团,我外祖父母家那边的艾草青团也极好,里面包着豆沙馅,咬一口满是艾草的清香。这么一想,回去倒也有盼头。”
裴寂听着两人聊起家乡的清明吃食,心中也泛起几分暖意。
他想起家乡清明时,婆婆总会用新采的艾草做青团,兄长则会带着他去河边踏青,挖些鲜嫩的荠菜回来做汤。
“我家乡的清明,也有做青团的习俗,婆婆做的芝麻馅青团,味道极好。”裴寂轻声说道,眼中带着几分怀念。
“那可太妙了。”王觉明一拍桌子,兴致勃勃地说道,“等假期结束回来,咱们各自说说家乡的清明趣事,再讲讲吃到的美味,就当是弥补没能一起温书的遗憾了。”
“好啊,”李墨率先应下,看向裴寂,“小裴,你觉得如何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裴寂笑着点头,“我也很想听听两位兄长家乡的清明习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