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郎,便是替哥儿接生的夫郎。
赵虎闻言,立刻应了一声“好”,随手将斧头往墙角一靠,转身就往外冲,脚步快得像一阵风。
榆林镇虽不大,但从镇中心到东头也需片刻功夫,他心里着急,只恨自己不能再快些。
这边,裴惊寒小心翼翼地扶着柳时安,声音发颤地问道:“时安,你撑住点,稳郎马上就来了。我扶你去后院卧房躺着好不好?”
柳时安疼得浑身发抖,根本说不出话,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裴惊寒连忙弯腰,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柳时安,脚步平稳地往后院走去。
张婆婆紧随其后,一边走一边安抚:“时安,别害怕,有婆婆在呢。生孩子都是这样,忍一忍就过去了,等生完就好了。”
后院的卧房早已收拾妥当,铺着干净柔软的被褥。
裴惊寒轻轻将柳时安放躺在床上,又连忙拉过被子,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,只露出头来。
他蹲在床边,紧紧握住柳时安冰冷的手,眼眶通红:“时安,我在这儿,我一直陪着你。”
柳时安睁开眼,看着裴惊寒焦急又心疼的模样,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丝笑意,却因疼痛再次皱紧眉头,指尖死死攥住裴惊寒的手,指节都泛了白。
每一次腹痛袭来,他都忍不住闷哼出声,冷汗浸湿了额发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模样格外狼狈。
张婆婆走到床边,伸手轻轻揉着柳时安的腰侧,试图帮他缓解些许疼痛,又低声指导:“时安,深呼吸,跟着我的节奏来。吸气……呼气……对,就是这样,别慌,保存体力,等会儿用得上。”
柳时安依着张婆婆的话,艰难地调整着呼吸,疼痛虽未减轻,但混乱的心绪却渐渐平复了些许。
他知道,自己必须撑住,为了肚子里的孩子,也为了守在身边的裴惊寒。
不多时,赵晨敬和春桃拎着两桶滚烫的热水走了进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的桌子旁。春桃还拿来了干净的布巾和早就准备好的婴儿襁褓,整齐地摆放在一旁。
“张婆婆,水烧好了。”赵晨敬喘着气说道,目光担忧地看向床上的柳时安,“时安哥他……”
“别说话,别打扰他。”张婆婆打断他的话,语气严肃,“晨敬,你去门口守着,等稳郎来了,立刻带他进来。春桃,你在这儿帮忙,随时听我吩咐。”
两人连忙应声,赵晨敬转身走到卧房门口,耳朵贴在门上,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;春桃则站在一旁,紧张地看着张婆婆和柳时安,双手攥得紧紧的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次腹痛袭来,都让柳时安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裴惊寒始终紧紧握着他的手,不停地在他耳边安抚:“时安,再撑一撑,稳郎应该快到了。辛苦你了,时安。”
就在柳时安几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门口传来了赵晨敬激动的声音:“稳郎,王稳郎来了!”
众人心中一喜,张婆婆立刻喊道:“快带进来!”
赵晨敬连忙推开房门,领着一位身着素色衣衫、手提药箱的中年哥儿走了进来。
这位王稳郎面色沉稳,眼神锐利,一看便知是经验丰富之人。他刚走进卧房,便立刻察觉到屋内的紧张氛围,没有多余的废话,径直走到床边。
“我来看看。”王稳郎语气平静,伸手搭在柳时安的手腕上,又掀开被子一角,仔细检查了一番,随即对张婆婆和裴惊寒点了点头,“脉象还算平稳,宫口已经开了不少,再坚持片刻就能生了。”
听到这话,裴惊寒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,连忙说道:“稳郎,拜托你了!”
“放心,交给我。”王稳郎说着,打开随身的药箱,取出里面的银针和一些草药,又对春桃吩咐道,“把热水倒半碗出来,将这包草药泡进去,给产郎喝下去,能帮他缓解疼痛,补充体力。”
春桃连忙应声,快步走到桌边,按照王稳郎的吩咐泡好药,又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。
裴惊寒扶着柳时安慢慢坐起身,张婆婆在一旁帮忙托着他的后背,春桃则用小勺舀起药汁,一点点喂进柳时安的嘴里。
药汁温热,带着些许苦涩,柳时安却没有丝毫犹豫,一口口咽了下去。
喝完整碗药,没过多久,他便感觉腹痛的频率渐渐规律起来,疼痛感也似乎减轻了些许,体力也恢复了一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