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闻言,都露出了动容之色。
柳时安心中一暖,轻声道:“虎叔,辛苦你一直记挂着。爹娘若是知道,定会感激你的。”
赵虎摆了摆手,大步走到春桃跟前,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小脸蛋上,粗糙的手指悬在半空,犹豫了半晌,终究是没敢碰下去,只反复念叨着:“好,好,眉眼瞧着竟有几分像柳夫人,真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张婆婆见他这般,笑着打趣:“瞧你这出息,当年在战场上挥刀砍人的狠劲去哪了?如今对着个娃娃,倒比姑娘家还拘谨。”
赵虎老脸一红,嘿嘿笑了两声,也不辩驳。
赵晨敬却没心思看大人打趣,他盯着裴清和粉嫩的小脸,忽然拍手道:“我想起来了,小弟弟出生,小宝哥又中了秀才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。咱们是不是该摆几桌酒,请街坊邻里都来热闹热闹?”
这话一出,裴惊寒便动了心,他转头看向柳时安,眼神里带着询问:“时安觉得呢?”
柳时安刚生产完,身子还虚,本想劝着算了,可瞧着满屋子的喜气,又想起裴惊寒这些年的辛苦,终究是点了头:“也好,就简单摆几桌,不用铺张。一来是沾沾小宝的喜气,二来是让清和认认亲,往后在这镇上,也能多些帮衬。”
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 赵虎性子最是爽快,一听这话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莫急,莫急。”张婆婆喊住他,“眼下最要紧的是时安,惊寒,你先按照我先前说的去做。晨敬,也会写些字了,留下来,写家书给你小宝哥,告诉你小宝哥家里的情况。春桃照顾时安,我啊……”
话音顿了顿,她目光扫过屋内众人,又低头琢磨了片刻,才笑着补道:“我琢磨琢磨宴席的菜式和日子。时安刚生产完,身子虚,宴席不能办得太急,得等他缓上几天。我看就定在十日后吧,既能让街坊邻里有时间知晓,也能给咱们留足准备功夫。而且都是街坊邻里,不用弄那些花里胡哨的,实惠可口就行。”
十日,怎么着,官府那边都把小宝中秀才的消息送到门上了吧?
她心里这般思忖着,往年镇子上或者县城里有人家子弟得中,官府的喜报最快五日便到,慢些的也不过七八日。
这十日的光景,按理说,那烫金的喜帖早该随着驿卒的马蹄声,敲锣打鼓地送进家里来。
到时候宴席一开,喜报一贴,满院的酒香混着街坊的道贺声,添丁的喜撞上得功名的喜,才算是真正的双喜临门,热闹得能把这冬日的冷意都烘得暖融融的。
张婆婆的安排周全妥帖,众人听了都连连点头。
裴惊寒应声附和:“婆婆想得极是,十日后正好。眼下时安身子要紧,宴席简单些就好,街坊邻里图个热闹,尝个喜气便成。”
“我这就去镇上采买。”赵虎性子急,刚按捺住激动,又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,目光恋恋不舍地扫过襁褓里的裴清和,“买完就回来搭把手,定不耽误事。”
他说的采买,是指,定下十日后需要的食材。
说罢,他又转头叮嘱赵晨敬,“晨敬,你好好跟着写家书,别偷懒,把家里的喜事都跟小宝哥说清楚。”
“爹,我怎么样的人,你还不知道吗?我都十四了,懂事。”赵晨敬揶揄了几句,已经搬了张小板凳凑到桌边,规规矩矩坐好,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春桃怀里的小娃娃瞟。
赵虎这才放心,大步流星地出了门。
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合,带进来一阵微凉的风,却没吹散屋内的暖意。
春桃把裴清和轻轻放到柳时安身侧,又细心地掖了掖薄被,低声道:“时安哥,你歇着,我去烧点热水,待会给你擦擦身体。”
柳时安轻轻点头,声音还有些虚弱:“辛苦你了春桃,不用太急。”
张婆婆已经挽起袖子往厨房去了,边走边念叨:“我先给时安熬个小米粥垫垫肚子,再看看家里还有什么现成的食材,列个清单出来,免得惊寒和虎子采买时落下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叮嘱裴惊寒,“惊寒,你先守着时安和孩子,等我把小米粥炖上,你再去鸡圈把那只老母鸡处理了,我怕你毛手毛脚的,先把火点着给你把把关。”
“哎,好嘞。”裴惊寒连忙应声,目光始终没离开柳时安和孩子。
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伸手轻轻握住柳时安的手,指尖带着暖意:“累不累?要不要再睡会儿?”
柳时安摇摇头,侧眸看着身旁熟睡的裴清和,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:“不困,看着他就觉得安心。你也别一直坐着,去忙你的吧,有春桃在,我没事的。”
“我再陪你一会儿。”裴惊寒不肯走,指尖轻轻拂过柳时安的发梢,“这阵子辛苦你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