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接过米粥, 笑着应道:“多谢婆婆。”
他拿起筷子, 快速扒拉了几口,目光扫过众人, 叮嘱道:“大哥, 今日你和虎叔先去城西空铺转运第一批物资, 路上务必小心。租金和垫付的物资款我今日带去府学交给子瞻兄和觉明兄, 你们放心。”
“放心去吧,这边有我们呢。”裴惊寒抬眸看他,眼中满是妥帖,“路上注意安全,若是府学有事耽搁,不用急着回来,家里都安排好了。”
柳时安也柔声附和:“安心上课便是,清和有我和婆婆照看着,不会出岔子的。”
小家伙似是听懂了般,挥舞着小手咿呀了一声,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。
用过早膳,裴寂将提前备好的银两仔细包好放在书箱里,又接过柳时安递来的水囊,背上书箱,便转身出了宅院。
此时街上已有了零星的行人,商贩们正忙着摆摊,吆喝声此起彼伏,一派热闹的晨间景象。
身上怀揣着大量影子,他不敢在外头多待,加快脚步,朝着府学的方向走去。
不多时,府学的朱漆大门便映入眼帘。
守门的老校工见了他,笑着点了点头:“裴学子今日来得早啊。”
“校工早。”裴寂拱手回礼,脚步未停,径直朝着静安斋的方向走去。
此时的府学已有了不少动静,庭院中不时传来学子们背书的声音,夹杂着笔墨摩擦纸张的轻响,透着浓厚的治学氛围。
他刚走到静安斋门口,便见李墨和王觉明已在斋内等候。
王觉明正端坐桌前,手中捧着书卷低声晨读,神色专注。
李墨则坐在一旁整理着课业笔记,见他进来,两人皆是眼前一亮。
“小裴,你可算来了。”李墨放下手中的笔记站起身,快步走上前,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,“家里都安顿妥当了?没什么岔子吧?”
“都妥当了,劳烦二位挂心。”裴寂笑着走进屋,将水囊放在桌上,又压低声音道:“银子我都带来了,就放在书箱之中,等咱们回东厢房再慢慢分。”
李墨闻言,了然点头,也放低了声音:“不急,左右今日课间休息时,咱们正好要回东厢房取些东西,到时候再处置便是。”
王觉明也从书卷中抬眸,对着裴寂温和一笑,便又低下头去,只是手中的书卷却未再翻动,显然是放心了他家中的事。
裴寂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课业笔记上,“昨日拜托觉明兄帮我带的课本,不知是否带来了?”
“带来了,都在这儿。”王觉明从桌角拿起一摞课本递给他,“你离开的这段时日,斋长重点讲了科举应试相关的经义解读与策论思路,还补充了不少往届乡试真题的解析,我都帮你详细记在了笔记上,等下课后你可以看看,有不懂的地方我们再一同探讨。”
裴寂接过课本和笔记,心中一暖:“多谢觉明兄,费心了。”
三人正说着话,李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凑到裴寂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小裴,有件事忘了告诉你,你离开府学回榆林镇接家人的那段时日,上官瑜来过府学寻你。”
裴寂闻言,心中微动,抬眸看向李墨:“上官公子寻我?可有要事?”
“我也问过他是否有要事,若是急事可以代为转达,他却说没什么要紧事。”李墨一边说着,一边从桌角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,递到裴寂面前,“他说此前秋园赏菊与你相谈甚欢,本想再找机会与你探讨学问,还特意带了这盒清茶送你,算是此前赏菊的回礼。当时你不在,他便把茶盒交给了我,叮嘱我务必转交给你。”
一旁的王觉明也补充道:“那日我恰好去城西空铺清点物资,不在府学。听子瞻说,上官瑜来的时候带着贴身小童,神色看着还算平和,只是问起你的去向时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,见你不在,还露出了些许失落的神色。”
裴寂伸手接过木盒,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盒面,心头的担忧稍稍平复了些,可随即又泛起一阵微澜。
他轻轻摩挲着木盒上雕刻的缠枝莲纹样,能感受到这盒子的精致,也能猜到里面的清茶定是上品。
“相谈甚欢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脸颊竟不自觉地微微发烫。
秋园那日的相处,确实算得上愉快。
“小裴?你怎么了?”李墨见他捧着木盒出神,眉头微蹙,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“你可别不当回事,这上官瑜出身世家,行事向来有分寸,这般主动对你,实在反常。如今乱世将至,人心叵测,你可得多留个心眼。”
哼,上官家的人没有一个好心肝的。
王觉明也沉声道:“子瞻说得没错。上官瑜是哥儿,心思细腻,他这般特意寻你、送你礼物,绝非寻常同窗情谊。不管他是真心,还是另有图谋,你都不能掉以轻心。咱们如今首要之事是备战乡试、护住家人,可不能因这些事分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