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听着李墨的抱怨,想起自己家人如今也在省城安置妥当,心中稍稍安定了些,但也难免生出几分感慨:“能有家人在身边陪着,已是万幸。只是这秀才班的压力,确实比预想中要大得多。我大哥也总叮嘱我,让我别太劳累,可看着身边的学子都在拼命用功,哪里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李墨的声音从薄毯里传出来,闷闷的,“我爹之前还跟我说,进了秀才班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举人的门槛,让我好好把握机会。可他说的轻易,这半只脚跨得有多难。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晨读,夜里要熬到三更才能歇息,就连做梦都在背经义、写策论,真是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。”
他爹也是秀才,可当时他爹考秀才之时,参加的人的不多,相较之下竞争压力也不大。
王觉明温声安慰道:“也别太焦虑了。咱们三人能一同进秀才班,彼此也好有个照应,温习功课的时候还能互相探讨,总比单打独斗要强。至于放假少,想来也是先生们希望咱们能集中精力备考,毕竟进了这个班,大家的目标都是三年后的乡试,眼下辛苦些,也是为了将来能有个好结果。”
裴寂也附和道:“觉明兄说得是。眼下的辛苦都是暂时的,只要咱们踏踏实实地温习,把知识点都吃透,摸底考应该能应付得来。等熬过了这次考试,咱们也能借着中秋的余韵,稍微松口气。”
李墨沉默了片刻,才从薄毯里探出头来,语气缓和了不少:“你们说得也对,抱怨归抱怨,该用功还是得用功。只是有时候累极了,就忍不住想吐槽几句。说真的,有你们俩陪着一起温习,我心里也踏实多了,不然我一个人怕是早就撑不住了。”
“咱们是同窗,自然该互相扶持。”王觉明温和地笑了笑,“时候不早了,别想太多了,早些歇息吧。明日还要早起晨读,养足精神才好应对后续的温习。”
裴寂也点了点头:“是啊,养精蓄锐才是眼下最重要的。”
李墨应了一声,重新躺好,拉过薄毯盖好身子。
东厢房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三人均匀的呼吸声。
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,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,映出淡淡的光影。
翌日天刚蒙蒙亮,府学的晨钟声便穿透薄雾,在庭院间回荡开来。
裴寂率先醒转,轻手轻脚地起身整理好被褥,见李墨和王觉明还在熟睡,便独自走到窗边,借着晨光翻看起昨日整理的策论笔记。
不多时,另外两人也相继醒来,简单洗漱过后,三人一同去膳堂吃了早饭,便又回到东厢房继续温习。
这般紧张又充实的日子一晃而过,转眼就到了中秋放假的前一日。
斋长在课堂上叮嘱了几句摸底考的注意事项,又强调了假期安全,便宣布了放假事宜。
下课铃响,学子们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,收拾好行囊,三三两两地朝着府学大门走去。
“总算能放假了。”李墨背上早已收拾好的小包袱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给爹娘带的府学特制的糕点,语气里满是雀跃,“我娘肯定早就备好了我爱吃的菜,我得赶紧回去,免得她等急了。”
王觉明也收拾好了东西,温和地笑了笑:“我也得尽快回府,明日一早还要陪爹娘去城郊外婆家。小裴,你呢?你大哥他们定是也盼着你回去吧?”
裴寂点点头,书箱已经收拾妥当,里面除了温习的课业,还有给家里人带的小玩意,“是啊,大哥说今日会来府学附近接我,我这就过去找他。”
三人在府学门口道别,李墨朝着城西的方向快步走去,嘴里还哼着小调,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。
王觉明则朝着城南的府邸走去,步伐沉稳,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。
裴寂站在原地等了片刻,就看到裴惊寒的身影出现在街角,他连忙迎了上去。
“小宝,都收拾好了?”裴惊寒走上前,自然地接过裴寂的书箱,语气关切,“这几日在府学温习,没累着吧?时安在家炖了鸡汤,就等你回去喝呢。”
“都收拾好了,大哥。”裴寂笑着跟上裴惊寒的脚步,语气轻快,“温习虽累,但有同窗陪着,倒也不觉得难熬。对了,清和今日乖不乖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