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心中一暖,眼眶微热,颔首应道:“够厚的,多谢婆婆。有你们在,我什么都放心。”
一餐晚膳,就在家人的絮叨叮嘱中慢慢结束,没有提及烦心事,只有满桌的温情与牵挂,将他心头的阴霾彻底驱散了大半。
饭后,裴寂主动帮着收拾碗筷,柳时安却拦了下来:“你去收拾行囊吧,别耽误了回府学的时辰。我和你大哥来收拾就好。”
张婆婆早已提前将备好的棉絮、几包家常点心和一小罐米酒取了来,放在桌边:“都给你备好了,点心是给你当零嘴的,米酒温着喝,别贪凉。”
裴寂点头,将行囊打开,仔细将棉絮铺在底层,再把换洗衣物、书籍一一整理妥当,最后将点心和米酒小心地放进侧边的夹层里。
收拾行囊的动作不快,心中却格外安稳,家人的牵挂都被妥帖地收进行囊,化作往后求学路上的暖意。
不多时,行囊便收拾妥当,沉甸甸的,却满是安心。
裴寂将行囊背在肩上,对着众人拱手道:“哥、时安哥、婆婆,我先回府学了,改日休沐再来看你们。”
张婆婆上前,又细细叮嘱了几句,才不舍地挥手:“路上小心,慢些走,夜里别赶路太急。”
柳时安递给他一盏灯笼:“拿着,夜里街巷暗,照路用。有什么事,记得遣人传信。”
“好。”裴寂接过灯笼,转身走出食肆。此时夜色已深,街巷两旁的灯火摇曳,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他提着灯笼,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,脑海中偶尔会闪过上官瑜温和却隐忍的面容,也想起今日的邀约,心中暗忖,待下次休沐,便遣人去上官府知会一声,让他来食肆坐坐,也让他感受几分这般的烟火暖意。
一路行来,街巷渐渐安静,只剩灯笼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他的脚步声。
约莫三刻钟后,府学的大门便映入眼帘,守门的老仆见是他,笑着打开了门:“裴秀才回来了?快些进去吧,夜里风凉。”
裴寂颔首道谢,提着灯笼走进府学。庭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处廊下还亮着灯火,想必是同窗们还在苦读。
他循着熟悉的路径往东侧厢房走去,脚步放轻,生怕惊扰了旁人。
推开厢房的门,李墨正坐在桌前看书,见他回来,抬眼笑道:“可算回来了,我还以为你要在食肆住一晚呢。”
裴寂将行囊放下,摘下灯笼吹灭,笑道:“不了,明日还要早课,回来住着方便。”
他将行囊靠在墙角,简单洗漱了一番,便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。
王觉明回头道:“确实方便些,尤其是近来天冷了,起早越发难受。”
裴寂闻言颔首,目光扫过厢房内的陈设。
两侧书桌分列整齐,李墨坐于靠窗位置,指尖轻点书页,神情专注;王觉明则埋首于一堆典籍中,案上还放着半块未吃完的玫瑰酥,想来是李墨带回来的点心。
烛火跳跃,将二人的身影映在墙上,添了几分静谧的烟火气。
“方才李墨说给你带了百花楼的玫瑰酥,味道还算合口?”裴寂拉过椅子坐下,随手将桌上的书卷抚平,语气轻缓。
白日里帐中与上官瑜的闲谈仍在脑海中盘旋,让他心绪难平,却也只能借着与同窗闲聊,悄悄压下这份牵挂。
王觉明放下手中的笔,拿起那块玫瑰酥咬了一口,眉眼弯起:“合口得很,多谢你俩惦记。百花楼的点心素来紧俏,能买到已是不易。”
说着便将余下的点心推到二人面前,“你们也尝尝,凉了虽不及热时香甜,却也别有滋味。”
李墨放下书本,伸手捏了一块,含糊道:“我就说这玫瑰酥最对觉明胃口,特意多带了两份。对了小裴,方才在市集你跟上官瑜到底聊了些什么?聊了这么久,还特意送他到路口。”
他心中的八卦心思仍未消散,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,却无冒犯之意。
裴寂指尖一顿,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,轻描淡写地避开核心:“没什么要紧事,不过是闲聊了几句典籍中的见解,又提了提我哥新开的食肆。他恰好也听过那家铺子,我便邀他得空去坐坐。”
他不愿提及上官瑜的家事,
王觉明闻言笑道:“你哥那家豆腐食肆我也有所耳闻,近来在城里口碑极好,不少同窗都念叨着要去尝尝。上官瑜性子虽淡,却也爱些清淡吃食,想来会愿意去的。”
在他看来,上官瑜虽不善言辞,却并非孤僻之人,只是不愿轻易与人深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