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惊寒接过汤婆子,挥了挥手,快步走出院门,身影很快消失在晨曦中。
裴寂也起身收拾书箱,上官瑜站起来,主动开口:“我送你去府学吧,反正我在家也无事,送你到府学门口,我再慢慢逛回来,也正好熟悉熟悉周遭的景致。”
他昨日一路匆匆,还未仔细看过裴家附近的街巷,正好趁这个机会走走,也能避开独自留在裴家的拘谨。
小塘在一旁适时插话:“那我便跟着张婆婆去食肆帮帮忙。”
闻言,裴寂眼底闪过一丝欣喜,随即点了点头:“好。小塘也别总跟着忙活,今日便自在些,若是想去街上逛逛也无妨。”
小塘连忙躬身道谢:“多谢裴公子体恤,不过我还是想着去食肆看看。”
清晨的街巷格外安静,只有零星的商贩推着担子早起备货,脚步声与吆喝声交织在一起,格外清脆。
路边的草木沾着晨露,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,夹杂着远处早点铺飘来的香气,沁人心脾。
裴寂刻意放慢了脚步,与上官瑜并肩而行,时不时侧头叮嘱:“这边路滑,你靠里走。”“前面有台阶,小心些。”
上官瑜默默应着,目光扫过沿途的景致。
与上官府附近的雕梁画栋不同,这里的房屋多是青砖黛瓦,透着寻常人家的质朴,街边的小铺大多还未开门,门帘低垂,只有几家早点铺亮着灯火,冒着热气,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。
“以前在上官府,从未这般早起走过街巷。”上官瑜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每日清晨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,要么是在府学念书,要么是应付府里的琐事,从没有这般自在的时候。连小塘,也难得有这般舒展的模样。”
裴寂闻言,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他,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,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指尖的微凉:“往后便有很多机会了。等我有空闲,我带你去逛遍省城的街巷,晨起去吃最地道的早点,午后去逛书铺字画摊,傍晚去河边散步,再也没人能拘束你,小塘也能跟着你一同自在生活。”
上官瑜抬眼望向他,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,轻轻点头。
阳光渐渐升高,晨曦化作温暖的日光,洒在两人身上,将身影拉得绵长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沿途偶尔遇到相熟的邻里,都笑着与裴寂打招呼,目光落在上官瑜身上时,带着几分好奇,却也只是温和颔首,并无过多探问。
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府学的朱漆大门便出现在眼前。
门口已有不少学子陆续赶来,穿着整齐的长衫,手里抱着书箱,三三两两地说着话。
守门的老校工坐在门旁的石凳上,见到裴寂,笑着点了点头:“裴学子来了,今日倒比往日晚些。”
“劳烦校工惦记,今日天冷些,走得慢了。”裴寂拱手回应,随即转头看向上官瑜,松开他的手,伸手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草屑,“我到府学了,你回去的时候慢些,若是累了,便在路边的茶摊歇会儿再走。”
“好。”上官瑜点头,从袖袋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裴寂,“这里面是婆婆做的红豆糕,你课间饿了可以吃。认真听讲,别惦记我。”
裴寂接过红豆糕,入手温热,心中一暖,又叮嘱了两句,才转身踏入府学大门。
穿过青砖铺就的甬道,避开三三两两议论的学子,他径直走向僻静处的静安斋。
此时内里已坐了不少学子,皆捧着书卷低声晨读,墨香与书卷气交织,相较于其他区域的喧闹,这里更加安静。
刚推开斋门,晨读声便裹挟着淡淡的粥香扑面而来。
靠窗的案几旁,李墨正捧着一碗小米粥匆匆吞咽,手边摆着两碟小菜,见他进来,动作一顿,眼底立刻漾开笑意。
不远处的王觉明则端坐案前,面前摊着摊开的典籍与批注,正垂眸默默补学这几日落下的课程,指尖还按着一支狼毫笔,神情专注。
“小裴,你可算来了。”李墨放下粥碗,顺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,语气里满是欣喜,又带着几分打趣,“我们还以为你要在家歇上三五日才肯回府学呢。”
此处是课室,他也没打趣对方与上官瑜之事。
在家里的大床睡的实在是舒坦,以至于他今日起得晚,来不及去用早膳,只能在这儿将就两口。
王觉明这时也抬眸看来,放下手中的笔,给裴寂挪了挪身旁的垫子,声音温和:“快坐,这几日要赶紧补落下的功课了。我听斋长说,月底要进行月考,到时候按月考分上课的位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