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惊寒闻言,满意的点点头,补充道:“正好,我们方才还在商议夜里轮守库房、加强府内外防备的事,等你们吃完,咱们再好好碰一碰,把值守的人手和细节定下来。”
“你读过书,比咱们这些大老粗懂,听你的。”赵虎连忙点头应下。
柳时安见赵虎应得爽快,放下手中的筷子,打趣了句:“虎叔安排人手这事,你比咱们熟悉多了,当年你跟着我爹干事,我爹都夸奖你。”
赵虎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,“成了成了,你也莫要打趣我。这事我心里有数。府里可靠的人手我都记着,都是跟着有死契、或是身家清白的人,绝不会出什么差错。我都想好了,把挑选来的十名难民中,挑四个手脚利落、心性沉稳的,搭配府里原有两名老仆,分成两拨轮守,每班两个时辰,从亥时守到卯时,刚好覆盖夜里最容易出状况的时辰。”
“我觉得可行。”裴惊寒立刻点头附和,“新来的难民刚得裴府收留,定然会尽心尽责,加上府里的老仆带路,既能熟悉值守流程,也能相互照应。”
裴寂沉思片刻后开口:“就按虎叔和大哥说的办。”
此时商量完毕后,厨房内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用膳的声音。
看看四周,赵晨敬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角,轻声补充道:“小宝哥,时安哥,还有一件事。今日在难民所挑选人手时,我们遇到一个老丈,带着一个年幼的孙儿,无依无靠,身子骨也不太好,没法干重活,但人十分老实本分,还识得几个字。我和爹想着,府里正好缺一个帮忙记账、整理杂物的人,不如就把他留下,安排些轻便的活计,能让他有个落脚之处,也能帮着咱们分担些琐事。”
上官瑜闻言,抬眼看向赵晨敬,语气温和:“这个主意好。识得字的人难得,安排他记账整理杂物,再合适不过。老丈身子骨不好,便不必让他参与值守,平日里在府里打理些轻便事务,三餐照料妥当,也算是尽一份力。”
张婆婆笑着点头,眉眼间满是赞许:“是啊,乱世之中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那老丈带着孙儿不容易,留下他,明日他们来报到时,我多叮嘱厨房,给老丈炖些温热的汤羹,补补身子。”
力所能及的事儿,能帮就帮了。
裴寂轻轻颔首,“就按晨敬说的办。虎叔,明日你带他们来府里时,特意把那老丈和他孙儿领去时安哥哪儿,时安哥看看给他安排在哪处做事合适。”
“好嘞。”赵晨敬连忙点头应下,脸上露出几分欣慰。
他原本还担心,老丈身子弱、不能干重活,裴家人不会收留,没想到众人都这般心善,处处为难民着想。
刘姨端着一碗刚盛好的汤圆走过来,笑着说道:“好了好了,商议的事暂且先放一放,饺子也吃的差不多了,快尝尝汤圆,刚煮好的,软糯香甜,沾沾冬至的喜气。下午还要去难民营发放物资,吃饱喝足,才能好好忙活。”
说着,她便把汤圆一一递到众人面前,白白胖胖的汤圆浮在甜甜的汤汁里,热气氤氲,甜香扑鼻。
上官瑜舀起一颗汤圆,吹了吹热气,缓缓放进嘴里,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
他抬眼看向身边的裴寂,眼底满是温柔,轻声说道:“小裴,你也多吃点,下午去难民营,路途不算近,还要发放物资,定然会辛苦,多吃点才能有力气。”
裴寂笑着点头,也给上官瑜舀了一颗汤圆,轻声说道:“你也一样,下午跟着我们一起去难民营,外面风大,记得多穿一件衣裳,别冻着了。难民营里人多繁杂,你跟在我身边,别走远了,免得出什么意外。”
“嗯,我都听你的。”上官瑜温声细语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自从来了裴府,他从未有过这般踏实安稳的感觉,裴家人的温情与信任,像一束光,照亮了他漂泊的心底,也让他找到了归属感。
往后,这里便是他的家,这些人,便是他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。
众人吃过汤圆,稍稍歇息了片刻,便各自起身,投入到忙碌的准备工作中。
半个时辰后,一切准备就绪。
几辆马车停在裴府门口,车上装满了打包好的饺子、汤圆、棉衣、被褥和少量药品,柳时安、裴惊寒、赵虎父子带着四名可靠的人手,负责驾车和搬运物资;裴寂、上官瑜、小塘坐上中间一辆马车,准备前往难民营。
张婆婆站在裴府门口,鬓边的白发沾着细碎雪沫,对着马车上的众人挥了挥手,叮嘱:“你们路上小心些,难民营里人多繁杂,凡事多留个心眼,发放物资时莫要慌乱。我在家守着府里,让刘姨收拾后续的东西,等你们平平安安回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