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婆婆这一生,最疼的就是你,她最大的心愿,从来都不是你能有多高的功名,有多显赫的地位,而是希望你能平安健康,能开心快乐。”上官瑜的声音依旧沙哑,眼底也泛起了泪光,“她若是看到你这般折磨自己,看到你哭得这么伤心,定然会心疼的,定然不会安心离去的。小裴,醒醒好不好?别再自责了,婆婆不会怪你的。”
裴惊寒看着上官瑜蹲在那里,轻声安慰裴寂的模样,眼底的悲痛依旧浓重,却多了几分暖意与动容。
赵虎缓缓转过身,看着上官瑜与裴寂的身影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与心疼。
赵晨敬也停下了落泪,看着上官瑜,脸上满是动容,轻轻走上前,站在裴寂身边,小声说道:“小宝哥,小瑜哥说得对,婆婆不会怪你的,你别再哭了好不好?”
柳时安抱着阿仔,轻轻走上前,附和:“小宝,阿瑜说得对,别再自责了。婆婆走得安详,她临走前,还一直在念叨着你,说盼着你岁考顺利,盼着你能平安回家。你若是一直这样,怎么能对得起婆婆的牵挂,怎么能对得起大哥,对得起我们所有人呢?”
阿仔似乎是感受到了身边众人温柔的语气,又似乎是哭累了,哭声渐渐小了下来,小脑袋靠在柳时安的肩头,小眼睛红红的,时不时朝着裴寂的方向望一眼,小嘴巴微微抿着,发出微弱的抽噎声,模样可怜至极。
裴寂依旧没有说话,可浑身的颤抖,却渐渐缓和了些许。
上官瑜掌心的温暖,一点点传递到他的指尖,驱散了些许他心底的寒凉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上官瑜。
上官瑜的脸上,也布满了泪痕,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,却依旧温柔地看着他,掌心紧紧包裹着他的手,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。
“阿瑜……”裴寂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,“我真的……真的好恨自己,我明明答应过婆婆,要拼得功名,护她安度晚年,我明明答应过她,要陪她吃一顿热饭,要好好陪着她,可我……可我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,我连一句告别都没能跟她说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上官瑜轻轻点头,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“我也很后悔,很自责,后悔没能多陪陪婆婆,后悔没能好好报答她的恩情。可小裴,人死不能复生,我们再怎么自责,再怎么悲痛,也换不回婆婆了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好好活下去,好好完成婆婆的心愿,好好守护着这个家,守护着彼此,这样,才算是不辜负婆婆,不辜负她这一生对我们的疼爱与牵挂。”
他轻轻拍了拍裴寂的手背,语气坚定而温柔:“以后,我会一直陪着你,陪着你和大哥、时安哥,陪着阿仔,陪着虎叔和晨敬,我们一起,好好打理婆婆的后事,一起好好活下去,一起完成婆婆未完成的心愿。小裴,别再一个人扛着了,好不好?”
裴寂看着上官瑜真诚的眼眸,看着他眼底的泪光与坚定,又看了看身边的裴惊寒、柳时安,看了看赵虎父子,看了看柳时安怀中渐渐平静下来的阿仔,心中的自责与绝望,渐渐被一股暖流与坚定取代。
他知道,上官瑜说得对,人死不能复生,再怎么自责与悲痛,也换不回张婆婆了。
张婆婆这一生,待他如亲孙儿一般,待所有人都那般慈爱宽厚,他不能让她在天有灵,还为他牵挂,为这个家牵挂。
裴寂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手,擦干脸上的泪水,“阿瑜,我知道了,我不会再折磨自己了,我不会再自责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榻上张婆婆安详的面容,郑重道:“婆婆,您放心,我会好好活下去,会好好读书,会好好守护着家里人,守护着阿瑜,守护着我们这个家。我会完成您所有的心愿,不会让您再为我们牵挂,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
说完,他对着张婆婆的遗体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,额头撞在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个磕头,都饱含着他的愧疚、思念与坚定。
上官瑜看着裴寂终于渐渐缓过神来,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,掌心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,眼底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,泪水却依旧不停滑落。
那是悲痛的泪,是心疼的泪,也是欣慰的泪。
裴惊寒轻轻走上前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裴寂的肩头,又拍了拍上官瑜的肩头,声音沉重却温柔:“好,好样的,这才是我认识的小宝,这才是婆婆希望看到的小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