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再次道谢,而后相互搀扶着登上马车。
小厮扬鞭轻喝,马车缓缓启动,朝着省城城内驶去。
裴寂与上官瑜站在原地,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,直到其消失在街巷尽头,才缓缓转身,往裴家走去。
马车行驶在省城街巷,沿途虽不如往日热闹,却也秩序井然,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士兵,还有匆匆归家的百姓,空气中的硝烟味,比外城淡了些许。
裴寂与上官瑜本是朝着裴家的方向迈步,走了约莫数步,裴寂却忽然顿住了脚步,眼底掠过一丝思忖。
“怎么了?”上官瑜察觉到他的停顿,侧头看来,见他目光望向街巷另一侧,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正是裴记食肆所在的方向,当即会意,轻声问道,“你是想起裴记了?”
裴寂缓缓点头,声音带着几分轻缓的怅然:“是啊,本想直接回府,可转念一想,这几日只顾着在城门口等候觉明与子瞻,竟未过问食肆的境况。如今战乱未止,省城虽算安稳,却也人心惶惶,不知大哥与时安哥打理得是否顺遂。”
自听闻京城沦陷,他便终日焦灼,一门心思扑在等候二人上,连府中与食肆的琐事都无暇顾及,全靠裴惊寒与柳时安撑着。此刻二人平安寻回,他心头的大石落了一半,便不由得念起了裴记。
上官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,语气温柔而妥帖:“既念着,我们便去瞧瞧。横竖回府也不急,去食肆看看,能知晓近况,也能帮着搭把手,省得裴大哥与时安哥太过忙碌。”
裴寂眼中泛起一丝暖意,点了点头,二人随即调转方向,朝着裴记食肆的方向缓步走去。
沿途街巷人声渐旺,巡逻的士兵步履沉稳,百姓们往来穿梭,虽有几分对时局的戒备,却也难掩寻常烟火气,与京城的惨状、慌乱截然不同,处处透着省城的安稳。
不多时,二人便抵达了裴记食肆门口。
与往日相比,今日的裴记愈发红火,门口车水马龙,往来食客络绎不绝,不少人排着队等候入座,两名伙计守在门口,一边热情地招呼客人,一边有序地引导排队,门口的幌子迎风招展,热闹非凡,丝毫不见乱世的寂寥,反倒透着几分生机。
二人迈步走进食肆,屋内更是座无虚席,人声鼎沸却不杂乱,食客们或谈笑风生,或举杯小酌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与酒香,暖意融融,全然没有被京城城破的消息影响。
柜台后,柳时安与招来的秦掌柜正低头麻利地清点账目、招呼结账的客人,指尖飞快,眉宇间虽有几分忙碌,却满是鲜活的笑意。
裴惊寒穿梭在桌椅之间,时而叮嘱伙计加快上菜速度,时而与熟客寒暄几句,神色依旧沉稳干练,眼底藏着几分欣慰。
“大哥,时安哥。”裴寂轻声唤道,脚步缓缓走近柜台,目光扫过满店的红火景象,眼底泛起真切的笑意。
裴惊寒与柳时安闻言,同时抬起头,见是二人归来,脸上皆是一喜,连忙停下手中的事迎了上来。
裴惊寒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,见他们神色安稳,并无异常,稍稍松了口气:“你们回来了,觉明与子瞻二人,寻到了吗?”
“寻到了,”裴寂笑着点头,眼底满是欣慰,“我们在城门口等了三日,今日终于等到他们,已让小厮送二人归家报平安,等他们安顿妥当,便会来府中与我们相见。”
柳时安闻言,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:“那就好,那就好,得知他们赴京应试,又听闻京城沦陷,我们日日忧心,生怕他们出什么事,如今平安归来,也能放下心了。”
他说着,又看向裴寂,眼底带着几分心疼,“这几日你在城门口风吹日晒,定是累坏了,快找地方歇息片刻,我去给你们备些热茶点心,店里今日太忙,倒也没顾上去寻你们。”
“不急,”裴寂摆了摆手,目光再次扫过食肆内的红火景象,语气中满是赞许,“瞧这光景,食肆生意倒是愈发好了,竟一点没被京城城破的事影响,真是多亏了你们二人。”
裴惊寒缓缓点头,神色间满是沉稳与欣慰:“是啊,多亏了省城守得安稳,百姓们人心未散,再加之时安与小瑜心思细,改良了不少家常菜式,价格实惠、分量足,来往的熟客越来越多,连不少巡逻的士兵、守城的将士,也常来店里用餐,生意反倒比往日还要红火几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