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会笑话你。”上官瑜连忙摇头,语气无比认真,“我反倒觉得,你这般厉害。既能挑灯夜读,打磨学识,又能以笔为灯,写下乱世里的悲欢离合,慰藉那般多和我一样身处困境的人。更何况,若不是这《朱楼梦影》,我也不会有勇气,一次次主动靠近你,不会知晓,原来这世间,竟有这般懂我、护我的人。”
身后的小塘早已识趣地放慢了脚步,远远跟在二人身后,咬着手里的糖糕,看着廊下并肩而立的二人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他自小跟着上官瑜,最清楚公子这些年的隐忍与孤独,如今见公子能这般自在欢喜,能有裴公子这般真心待他,比自己吃到最甜的糖糕还要开心。
微风再次拂过,槐花瓣簌簌飘落,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,落在上官瑜温润的眉眼间,也落在裴寂满是宠溺的眼底。
裴寂抬手,轻轻拭去落在上官瑜睫毛上的花瓣,眼底的真挚毫无遮掩:“阿瑜,能被你懂、被你珍视,才是我最大的幸运。我从未想过,自己随手写下的字句,既能慰藉你,也能让我遇见你、留住你。往后,不管是读书科考,还是写话本,有你在侧,便是圆满。”
上官瑜望着他澄澈的眼眸,心头暖意翻涌,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,忽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轻声提议道:“不如我们先不去集市了,去清风明月楼看看吧?我倒想瞧瞧,李掌柜如今是如何为无名先生即将推出的新作宣传的,也好看看,世人眼中的无名先生,到底是何等模样。”
裴寂闻言一怔,随即失笑,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,眼底满是纵容:“你倒是会出主意,原是说好了去集市听书、吃糖糕,反倒先惦记起清风明月楼的宣传了。”
“那不是好奇嘛。”上官瑜微微扬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,“毕竟,我可是无名先生最忠实的读者,如今先生有新作要出,我自然要去瞧瞧宣传的模样,也替先生看看,李掌柜有没有用心。再说,你也许久没去清风明月楼了,正好趁机去与李书远商议一番新作的刊印事宜,岂不是一举两得?”
身后的小塘听到“清风明月楼”,立刻凑上前来,嘴里的糖糕还没咽干净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公子,裴公子,清风明月楼附近也有好多好吃的。还有那家最出名的玫瑰饼、藤萝饼、牡丹糕,比糖糕还要甜。”
上官瑜被小塘这般模样逗笑,眼底的笑意更浓,轻轻点头:“好,我与裴公子看完宣传,便去在清风明月楼附近逛逛。”
“太好了!”小塘欢呼一声,又立刻收敛神色,乖乖站回原地,却难掩眼底的雀跃。
裴寂无奈又宠溺地看了看二人,握紧上官瑜的手,脚步微微转向清风明月楼的方向:“既然你们都这般说,那便先去清风明月楼。不过说好,看完宣传,还是要陪你去集市逛逛,不能让你白惦记一场。”
“好!”上官瑜笑着应下,反手握紧他的手,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,“我就知道你最疼我。”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上官瑜脚步微缓,指尖轻轻挠了挠裴寂的掌心,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,轻声问道:“你新写的话本跨度那样大,我原以为你会接着《朱楼梦影》的悲欢离合写类似的话本,如今怎的写一个这般梦幻的?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里满是认真,又补充道:“方才在你书房瞧见那本未写完的稿子,只匆匆扫了几页,单从话本的开篇铺陈与人物设定,便知世界观极为庞大,与《朱楼梦影》里聚焦的宅院纠葛、人间烟火,全然不同。”
裴寂闻言,侧头看向他,眼底的笑意温柔依旧,“你倒是看得仔细,不过才匆匆一瞥,便瞧出了不同。”
他抬眼望向远方,微风拂动他的衣袍,槐花瓣落在他的发间,语气里多了几分悠远:“《朱楼梦影》写的是我们身边的悲欢,是我见惯了世间的寒凉与无奈,才落笔写下的慰藉。”
上官瑜静静听着,指尖轻轻贴合他的掌心,眼底满是了然。
他懂裴寂笔下的寒凉,那些字句里的挣扎,何尝不是裴寂见过的、或是他自己经历过的过往,就像当年,那本书慰藉了深陷困境的他。
“至于这本新的,”裴寂收回目光,低头看向身侧温润的人,眼底泛起几分柔和的笑意,“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缘由,只是近来看着你日渐舒展,看着我们虽处乱世,却能有彼此相伴,心底便多了几分暖意与期许。”
他轻轻捏了捏上官瑜的指尖,继续说道:“我便想着,写一个不似《朱楼梦影》那般沉重的故事,写一个梦幻些、辽阔些的世界,那里没有派系争斗,没有乱世纷争,没有隐忍与遗憾,只有山河安澜,人心向善,还有心意相通的人,能岁岁相伴,岁岁安暖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