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记食肆的生意素来不错,往来食客络绎不绝,柳时安与裴惊寒日日守在食肆,也确实辛苦。
柳时安顿了顿,脸上掠过一丝思索,缓缓说道:“眼瞧着端午就快到了,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备些吃食,食肆定然会比今日还要忙碌,单单靠眼下这些个伙计,怕是忙不过来。我正琢磨着,端午前几日,招些短工回来搭把手,也好应付旺季的忙碌,免得耽误了生意,也累坏了店里的伙计和虎叔。”
裴惊寒抬眸看向柳时安,“此事你做主便好,需得多少短工,要找什么样的,你定好章程,我让人去四处打听联络便是,不必费心。”
裴寂也连忙附和,低头轻轻碰了碰阿仔软乎乎的脸颊,语气温柔又干脆:“大哥说得是,时安哥,这事你看着安排就好,一切都听你的。横竖我明日便要回府学专心温习功课了,府里的事、食肆的事,便要劳烦大哥和你多费心照料。”
柳时安闻言,忍不住笑了笑,打趣道:“你倒是省心,这就把担子都丢给我和你大哥了?不过你也放心,府里和食肆的事,我和惊寒自然会照料妥当,绝不会让你在府学分心。”
“多谢时安哥。”裴寂眼底泛起暖意,转头看向裴惊寒,语气多了几分郑重,“大哥,往后家中大小事宜,都拜托你多照料了。还有时安哥,食肆的事本就辛苦,也劳你多上心,莫要太过劳累。”
裴惊寒轻轻颔首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,语气温沉而安稳:“无需多言,你只管安心在府学读书,家中与食肆,我和时安自会照料好,断不会让你分心。”
柳时安也笑着摆了摆手,指尖轻轻刮了刮阿仔的小鼻尖:“跟我们还这般客气,你安心温习功课便是。倒是你,明日回府学,可要好好照料自己,莫要只顾着读书,忘了按时用膳歇息。”
裴寂笑着应下,低头看着怀里乖巧依偎的阿仔,眼底忽然掠过几分柔光,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今日省城夜市的热闹景象。
暖红的灯笼、飘香的小吃、欢快的吆喝,还有与上官瑜并肩而行的惬意,那般鲜活的烟火气,想来兄长与时安哥,也该好好去感受一番。
他抬眸看向裴惊寒与柳时安,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:“大哥,时安哥,我忽然想起今日傍晚,我和阿瑜去逛了省城的夜市,那里可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,有各种各样的小吃,还有耍杂耍、吹糖人、演皮影戏的,热闹得很。”
柳时安闻言,眼底掠过一丝好奇:“哦?竟有这般热闹的去处?我和惊寒日日忙着府里与食肆的事,倒许久未曾这般闲下心来,去逛过夜市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裴寂笑着说道,轻轻晃了晃怀里的阿仔,“那夜市上还有许多孩童爱玩的小玩意儿,阿仔去了,定然会欢喜。你们二人平日里太过忙碌,一个守着食肆操劳,一个打理家中琐事,难得有空闲。我劝你们,往后若是得了空,便带着阿仔去夜市逛逛,热闹热闹,也松松心神,莫要总把自己绷得太紧。”
裴惊寒闻言,眼底泛起几分柔和,转头看向身边的柳时安,语气里带着几分征询:“时安,小宝说得有理,我们确实许久未曾好好歇过了。往后若是食肆不忙,便带着阿仔去夜市瞧瞧,也让孩子多见见热闹。”
柳时安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,伸手握住裴惊寒的手,又轻轻摸了摸阿仔的头:“好啊,正好也趁此机会,好好歇歇,也带阿仔去尝尝夜市上的小吃,看看那些杂耍皮影。想来阿仔见了那般热闹的景象,定会笑得合不拢嘴。”
怀里的阿仔似是听懂了“热闹”二字,小脑袋轻轻抬起来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,咿咿呀呀地哼唧着,胖乎乎的小手朝着门外的方向挥舞着,模样格外可爱。
裴寂看着阿仔灵动的模样,正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。
厅中的暖意还在缓缓流淌,柳时安却忽然收了笑意,打破了这份轻松的氛围:“小宝,有件事,我和你大哥商议了许久,今日正好你回来了,便想问问你的心意。”
裴寂闻言,动作微微一顿,抬眸看向柳时安与裴惊寒,见二人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,不似方才的温和打趣,心底微微一动,轻声应道:“时安哥,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,不必这般郑重。”
柳时安与裴惊寒对视一眼,眼底皆有斟酌,裴惊寒先开了口,字字清晰:“你明日便回府学温书,府学虽在城内,可近来北疆战事虽远,省城却也暗流涌动,府学里鱼龙混杂,难保不会有心思叵测之人。我与你时安哥商量着,派两个身手稳妥的护卫,暗中跟着你,护你周全,也让我们放心。”
如今张婆婆已逝,裴惊寒只剩下裴寂这么个亲人在世上,世道乱糟糟的,裴惊寒害怕,害怕裴寂出事。
裴寂抱着阿仔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笑了笑,“大哥,时安哥,我晓得你们担心我。可府学本是读书之地,我若是带着护卫前去,反倒惹同窗议论,落个娇生惯养的名头,再者,我在府学只是学习,平日里除了课堂便是寝室,也遇不上什么危险。”
语气稍顿,他又道:“更何况,你们忘了,府学是谁的地盘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