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,听话。”上官瑜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,“这里有我便好。”
小塘见状,只得躬身应道:“是,公子,那我就在府门口等候,您二位若是准备好了,喊我一声便是。”
说罢,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还细心地带上了书房的房门,不打扰上官瑜等候。
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,还有阳光落在书页上的细碎声响。
上官瑜走向窗边,窗边摆着一把梨花木座椅,椅边还放着个小巧的矮几。他轻撩衣摆坐下,顺手拿起矮几上那本封皮素雅的话本——《尘间雪》,话本是无名先生最新撰写完结的,书页还带着淡淡的纸香。
他指尖捻开书页,目光缓缓落下,便渐渐沉浸在话本的字句之中,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柔和。
庭院里的金桂开得正盛,细碎的金黄花瓣随风轻飘,有的落在窗棂上,有的顺着风缝钻进来,清甜的香气沁人心脾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丫鬟青禾端着一个描金漆盘走了进来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安宁。
“公子,天凉了,奴婢给您送些热茶和点心来。”青禾低声说着,将漆盘放在矮几上,盘中摆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,还有两碟精致的桂花糕与绿豆酥。
上官瑜抬眸,淡淡颔首,目光又落回话本之上,却放缓了翻页的速度,声音温缓:“放着吧,莫要喧哗,裴公子回来时,再通传我。”
“是,奴婢晓得。”丫鬟轻声应下,悄悄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屋内重归静谧,上官瑜品一口热茶,指尖捻过书页,目光在字句间流转,心底却始终记挂着那人。
与此同时,裴寂卧房的浴房内,水汽氤氲。
温热的热水包裹着周身,艾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,连日来的疲惫与酸痛,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他靠在浴桶边缘,轻轻闭上眼,没有多耽搁,他便缓缓睁开眼,抬手擦拭着周身的水汽,动作舒缓。
浴桶里的热水依旧温热,艾草的香气依旧浓郁,一点点驱散着他周身的凉意,也一点点抚平着他心底的紧绷。
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裴寂便梳洗完毕。
他起身,擦干身上的水汽,换上早已备好的锦袍,锦袍质地柔软,穿在身上,格外舒适。
他走到铜镜前,镜中的少年,眉眼清俊,倦意依旧未完全消散,却比先前清爽了许多,眼底也多了几分柔和与安稳。
裴寂轻轻理了理衣襟的褶皱,又拢了拢半干的发丝,转身朝着卧房外走去。
回廊上,晚风轻轻拂过,带着金桂的香气,温柔地裹住他。
他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书房的房门没有关严,留着一条小小的缝隙,上官瑜温柔的身影,在窗棂的光晕下,显得格外清隽。
裴寂放缓脚步,轻轻推开房门,声音压得极低,温柔地唤道:“阿瑜,我洗好了。”
上官瑜闻言,瞬间转过头来,眼底的倦意与疏离瞬间褪去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欢喜。
还未等他迈步上前,裴寂便松开拢着发丝的手,快步走上前,轻轻将他揽进怀里,动作轻柔却紧实,似是要将这些时日的思念与牵挂,都融进这个拥抱里。
他将脸颊轻轻贴在上官瑜的肩头,轻声说道:“之前在贡院外就想抱你了,只是人多嘴杂,我身上也臭,怕委屈了你。”
上官瑜浑身一僵,随即缓缓抬手,轻轻环住裴寂的腰,“傻挂,我怎么会嫌委屈。”
他低头,脸颊贴在裴寂的发顶,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艾草香与少年清冽的气息,“我只盼着你能平安出来,能好好的,哪怕你满身墨渍与汗味,于我而言,也是最安心的模样。”
裴寂闻言,心头一暖,将头埋得更深,手臂收得更紧。
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在书房里,窗外的晚风轻轻吹拂,金桂的香气飘进屋内。
约莫片刻,裴寂才缓缓松开手,他抬手轻轻拂去上官瑜肩头的少许褶皱,唇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:“让你等久了,也让你担心了。洗得很舒服,身子也不怎么乏了,有你在,就什么都好了。”
上官瑜也松开手,指尖轻轻拂过裴寂半干的发丝,细心地替他拢了拢,轻声叮嘱:“头发还没全干,路上慢些,莫要受凉。”
说着,他转身拿起矮几上的食盒,轻轻递到裴寂面前,“桂花糕还温着,若是路上乏了,便先吃一块垫垫肚子。我们走吧,别让大哥他们等太久了,也别让阿仔惦记着桂花糕和糖了。”
裴寂笑着接过食盒,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他语气温柔,“倒是让你在书房等了许久,还劳你费心备了这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