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轻声吩咐道:“你去将我备好的那箱贺礼取来,亲自交到李府管事手中,务必嘱咐他清点清楚,说是我与上官公子一同赠给新人的,切勿怠慢。”
此前,他已经将裴府准备的贺礼交由李府管事,这会是该将他备的赠与子瞻二人。
“小人明白。”小厮恭敬应下,又躬身行了一礼,才转身轻步退去。
上官瑜见他吩咐完,侧头看向裴寂,“不知,子瞻瞧见咱们准备的贺礼,会有什么反应?”
“应是欣喜的。”裴寂抬手替他添了半盏温热的米酒,“不聊这个,咱们用膳,用过膳食再待一会,我带你出去外头逛逛。听子瞻说,他府中后花园颇有一番别致。”
上官瑜颔首附和,端起酒杯浅抿一口,米酒的醇香在舌尖化开,暖意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他抬眼望去,只见李墨正陪着苏婉清给几位长辈敬酒,二人并肩而立,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欢喜,长辈们满面笑意,频频点头,说着叮嘱与祝福的话语。
不多时,那小厮便折返回来,再次走到裴寂桌前,躬身回话:“公子,贺礼已交到李管事手中,管事亲自清点过了,件件齐全,还让小人代为多谢公子与上官公子的厚赠。”
裴寂微微颔首,挥了挥手示意小厮退下,“知道了,下去吧,仔细在廊下待命,莫要走远。”
小厮应了声,缓缓退到廊下,依旧垂首伫立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此时,席上有几位府学的同窗起身,笑着朝裴寂与上官瑜招手,邀二人同饮一杯。
裴寂与上官瑜对视一眼,皆含笑起身,端起桌上的酒杯,缓步走了过去。
“裴二公子,上官公子,方才见二位与李公子夫妇相谈甚欢,想必是情谊深厚啊。”其中一位同窗笑着打趣,举杯与二人相撞,“今日借李公子的喜酒,也祝二位早日得偿所愿,早日让我们喝上二位的喜酒。”
裴寂朗声一笑,眼底的温柔毫不掩饰,与众人一同举杯:“多谢诸位同窗吉言,待孝期一满,定不会让诸位久等。今日先借子瞻的喜气,祝诸位学业精进,前程似锦。”
上官瑜亦浅笑举杯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多谢诸位,也祝诸位顺遂无忧,皆得所愿。”
众人一同举杯饮尽,欢声笑语再次回荡在厅内。
桌上的菜肴热气腾腾,酒香浓郁,腊梅的清香从窗外飘进来,与席间的暖意交织在一起。
用过膳食,又与在座宾客、同窗闲谈了一番。
见厅内喧闹依旧,时辰也差不多了,裴寂便俯身凑到他耳边,“我带你去后花园瞧瞧,也好不负子瞻说的那番别致景致。”
上官瑜轻轻颔首,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二人起身,悄悄避开正厅的热闹,沿着抄手游廊缓步前行。
廊下悬挂的红灯笼随风轻晃,光影斑驳地洒在青石板路上,映得二人相携的身影愈发温婉。
沿途偶尔遇见几个洒扫的下人,见是二位公子,皆躬身行礼,不敢多言,只安安静静地退到一旁。
不多时,便到了后花园的月洞门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木质牌匾,刻着“疏影园”三字,笔锋遒劲,透着几分雅致。
推门而入,一股清冽的梅香便扑面而来,比厅外更为浓郁,混着冬日泥土的微凉,沁人心脾。
后花园虽不及正厅热闹,却另有一番韵味。
青砖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,两旁栽满了腊梅树,枝干虬劲,缀满了金黄的花苞与盛放的花朵,有的含苞待放,小巧玲珑,似藏着满心欢喜;有的肆意绽放,花瓣舒展,似在诉说冬日的清欢。偶尔有寒风轻拂,花瓣簌簌飘落,铺在小径上,似一层薄薄的金毯,踩上去软软的,伴着细碎的声响。
“果然别致。”上官瑜停下脚步,抬眼望着满院腊梅,眉眼间满是欢喜,伸手轻轻拂过一朵盛放的梅花,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,语气轻柔,“这般寒天,竟有如此盛放的腊梅,难怪方才在厅内,便能闻到这清冽香气。”
裴寂站在他身侧,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眼底的温柔似要溢出来,伸手替他拢了拢衣襟,轻声道:“冬日里,唯有腊梅最是坚韧,不畏寒雪,自在盛放。”
